
我能看見每段感情的保質期。
剛結婚時,周硯深頭頂寫著:
【永久。】
我笑了他整整一晚,說他這輩子都賴不掉我。
後來我生病,他熬夜照顧我。
我創業失敗,他賣掉手表給我周轉。
那兩個字一直沒變。
直到他資助的貧困女學生來家裏借宿。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裙子,小心翼翼站在門口。
“周先生,我保證隻住一晚。”
周硯深沒有看我。
他把我剛收拾好的客房鑰匙遞給她。
“沒關係,你安心住。”
我心口輕輕一沉。
他頭頂的【永久】閃了閃。
變成了:
【剩餘30天。】
女孩紅著眼說:“姐姐,你不會不高興吧?”
周硯深終於看向我。
“她還小,別讓她難堪。”
我點點頭。
“好。”
當天晚上,我把主臥讓給了他。
也把那張結婚照摘了下來。
周硯深站在門口,眉頭緊皺。
“你又在鬧什麼?”
我抱著相框,笑了一下。
“沒鬧。”
“東西過期了,總要清掉。”
......
周硯深那晚沒來次臥找我。
我躺在窄小的單人床上,聽到主臥那邊傳來一陣細碎的響動。是他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內容。
但我知道他在跟誰說。
因為今天白天,女孩說她失眠,睡不著會害怕。
周硯深當時正在切水果。聽到這話,刀停了一下。
"那我晚上給你打個電話,聊一會兒你就能睡著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我就坐在對麵。
他甚至沒有意識到這句話有任何不妥。
我看著他頭頂那行字。
【剩餘27天。】
比昨天又少了三天。
一通電話而已。三天就沒了。
女孩叫蘇念。十九歲,大一。
周硯深資助她三年了。每個月打生活費,逢年過節還寄東西。
他說這是積德行善。
我從沒反對過。
但"資助"和"借宿"是兩回事。更何況,一晚變成了三晚,三晚變成了一周。
一周後我問他:"她什麼時候走?"
他正在書房改方案。頭也沒抬。
"學校宿舍漏水修整,等修好了就回去。你急什麼?"
"我沒急。"
"那就行了。"
他繼續敲鍵盤。
我站在書房門口看了他一會兒。
他額頭上方的字穩穩當當掛在那兒。
【剩餘23天。】
我轉身回了次臥。
路過客房時門開著。蘇念坐在床上,抱著周硯深之前給我買的那個抱枕熊。
看到我,她立刻鬆了手。
"姐姐!我......我看它在櫃子裏落灰,就拿出來抱了一下。"
"沒關係。"我說。"你喜歡就留著。"
她眼睛亮了。
"真的嗎?謝謝姐姐!"
我關上次臥的門。
那個抱枕熊是結婚第一年周硯深排了三小時隊給我買的限定款。
我沒告訴他它在哪。
他大概也忘了有這回事。
......
第十天。
我加班回來,發現家裏味道不一樣了。
是飯菜香。
廚房亮著燈。
我以為是周硯深做的。走過去一看,是蘇念。
她係著我的圍裙,正在顛勺。
灶台上擺了四個菜。紅燒排骨、蒜蓉西蘭花、番茄蛋湯、清蒸鱸魚。
周硯深坐在餐桌前看手機。
看到我回來,他抬了抬下巴。
"趕緊洗手吃飯。小蘇做的,手藝不錯。"
蘇念端著最後一盤菜出來,衝我笑得靦腆。
"姐姐辛苦了,我想著你們工作忙,幫忙做做飯也好。"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紅燒排骨是周硯深最愛吃的。
清蒸鱸魚是周硯深的口味——不放辣椒。
而我吃辣。
這一桌子,沒有一個菜是照著我的口味做的。
但她來了才十天,她怎麼知道周硯深愛吃什麼?
"謝謝。"我坐下來,夾了一塊排骨。
周硯深頭頂的字在暖黃色燈光下輕輕跳了一下。
【剩餘20天。】
一頓飯。又少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