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點開方案一的細則。
白紙黑字寫得很清楚——
【宿主可將自身壽命轉化為共享能量,注入綁定體。比例:宿主每減少一年壽命,可為綁定體恢複10%生命力。】
瑤瑤需要恢複至少七十個百分點才能脫離危險。
也就是說,我要交出七年的命。
我今年三十一歲。
七年後三十八。
瑤瑤才十四,還沒成年。
萬一我中途出了什麼意外,她怎麼辦?
可如果不這樣做——
方案二是啟動懲罰抹殺程序。
顧淮修死,他帶走的共享能量被係統強製回收,瑤瑤就能活。
我的手懸在兩個選項之間。
係統消息麵板又彈了。
這次不是顧淮修,也不是婉兒。
是一段我從沒見過的係統內部日誌。
像是因為解綁觸發了什麼權限變動,原本加密的信息自動解鎖了——
【穿越者顧淮修,初始任務:刺殺目標"婉兒"。】
【任務結果:失敗。原因:對目標產生感情,拒絕執行。】
【處罰:強製傳送至現代時空,指派錨定者"宋梔"進行羈絆隔 離。】
這些我都知道。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他是被罰來的。
也知道他心裏一直放不下婉兒。
可我以為七年朝夕相處,他多少會對我和瑤瑤有真感情。
直到我看見日誌的下一條。
解密時間戳顯示——七年前。
我們登記結婚後第三天。
【穿越者顧淮修於婚後第三日向係統提交秘密申請:利用"生命共享"機製,以未來子嗣作為中轉容器,緩慢蓄積共享能量。預計需六至七年可攢足返回原時空所需的能量總額。】
【係統審核結果:駁回。理由:此舉將嚴重損害綁定體生命。】
【備注:該申請雖被駁回,但穿越者疑似自行找到繞過監控的方式。】
我把這段日誌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每一個字都認識,連在一起卻讓我覺得天旋地轉。
婚後第三天。
我們蜜月都還沒度完。
我還沉浸在新婚的喜悅裏,挽著他的手臂滿大街挑家具、看嬰兒用品。
而他已經在計劃怎麼利用我們未來的孩子當蓄能工具了。
六到七年。
瑤瑤今年剛好七歲。
她這一輩子——從在我肚子裏開始——每一天都在被她的父親偷偷抽取生命力。
她比同齡孩子瘦小,比同齡孩子容易生病,幼兒園老師總說她精神不太好。
我帶她看了無數次醫生,做了無數次檢查,什麼都查不出來。
原來根源不是她身體有問題。
是她親爹在拿她的命給自己攢"回家的路費"。
走廊盡頭的燈壞了一盞,忽明忽暗地閃。
我站在那片忽明忽暗裏,攥著手機,渾身冰涼。
七年溫柔、七年體貼、七年的"老婆辛苦了"和"瑤瑤爸爸愛你"。
統統是假的。
全是他算好了時間的表演。
我關掉日誌,回到病房。
瑤瑤蜷在被子裏,睡夢中還在輕聲叫:"爸爸......爸爸回來......"
監護儀上的數字又跳了一格。
25%。
我彎下腰,把嘴唇貼在她的額頭上。
冰的。
"瑤瑤,媽媽不會讓你有事的。"
我站起身,打開係統麵板。
兩個方案並排懸浮在空氣中。
方案一:我減壽七年。
方案二:顧淮修去死。
這次我沒有猶豫。
伸手摁下了懲罰抹殺程序的確認鍵。
係統彈出最後一道確認——
【是否啟動懲罰抹殺程序?目標:穿越者顧淮修。】
【啟動後進入最終倒計時,期間目標人物將收到通知。】
【宿主可在倒計時歸零前隨時撤銷。歸零後不可逆。】
確認。
冰冷的機械音在耳邊響起:
【懲罰抹殺程序已啟動。倒計時開始:48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