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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計時啟動後的第一個變化，是瑤瑤不抖了。

她的臉上慢慢浮起一絲血色，像是有什麼東西順著那根斷掉的線反向流了回來。

係統提示：

【目標人物能量正在被鎖定回收中，綁定體生命力緩慢回升。當前：29%。】

我攥著她的手，第一次覺得她的指尖有了溫度。

好，方向沒錯。

十五分鐘後，顧淮修的消息炸了。

一條接一條地彈。

【宋梔！！你真的啟動了？！你知不知道抹殺是什麼意思？是死！徹底消失！】

【你冷靜一點！我們好好談！】

【你要錢我給你錢，你要我回去我現在就回去，你說什麼都行！】

七條消息。

我從頭翻到尾。

沒有一條提到瑤瑤的名字。

他滿屏的慌張都是在求自己的命。

連一句"瑤瑤怎麼樣了"都沒有。

我隻回了五個字：

【瑤瑤差點死了。】

那邊沉默了四分鐘。

再開口，語氣變了味道——

【宋梔，你別拿瑤瑤來要挾我。解綁對她的影響沒那麼大，係統的警告都是誇大其詞。你就是在找借口報複我對不對？】

我盯著這行字，忽然笑了出來。

是那種憋不住的、要被氣瘋了的笑。

他的女兒生命力掉到百分之二十幾，他說我在找借口。

我沒再回複。

五個小時後，瑤瑤生命力回升到了38%。她終於能睜開眼睛了。

護士進來量體溫，驚訝地說："哎，體溫上來了，臉色也好多了！"

瑤瑤靠在我身上，有氣無力但嘴巴沒閑著。

"媽媽，我是不是睡了好久？我夢見爸爸站在一個好遠好遠的地方，我喊他，他不回頭。"

我幫她掖了掖被角。

"不做夢了，醒著好。餓不餓？媽媽給你煮粥去。"

"要放紅棗的那種！"

"行，放十顆。"

我端著粥回來的時候，係統彈出了新消息。

不是顧淮修。

是婉兒。

這次她連"姐姐"都不叫了。

【宋梔，你到底想怎樣？淮修為了救我耗盡了一切，你非要趕盡殺絕？你讓他死了，瑤瑤就沒有爸爸了，你就滿意了？你心裏到底有沒有這個孩子？】

有沒有孩子。

她居然問我有沒有孩子。

偷走我女兒七年生命力的男人在她懷裏躲著，她來問我有沒有孩子。

我回了一個字：【滾。】

然後直接把她拉黑了。

倒計時走到最後十二小時。

瑤瑤的生命力回到了5%，已經能下床走路了。

她小跑到窗邊看夕陽，回頭衝我笑的那一刻，我的眼淚差點沒兜住。

就在這時，顧淮修的最後一條語音傳了過來。

他沒再求饒。

聲音很平靜，甚至有點像剛認識那年，在廚房裏一邊笨手笨腳地切菜一邊跟我聊天的語氣。

"宋梔，你贏了。"

"我確實從一開始就在算計你和瑤瑤，這個沒什麼好狡辯的。"

"但有件事我沒騙你——那年你快生瑤瑤的時候突發大出血，我跪在手術室外麵磕了四十多個頭，那是真的。"

"不是為了留住我的'容器'，是真的怕你死。"

"就那一次，是真的。"

"最後......跟瑤瑤說聲對不起。告訴她爸爸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回不來了。"

語音結束。

我把手機屏幕扣在桌麵上。

沒有聽第二遍。

因為我打開係統日誌，翻到了那天的記錄。

他確實跪在手術室外麵。

但日誌同時記著——那天他在磕頭的間隙偷偷提交了第二次能量蓄積申請。

這一次，他繞過了係統的駁回機製。

瑤瑤出生的那天，就是他正式開始抽取女兒生命力的第一天。

我把日誌關了。

擦幹臉上說不清是淚還是汗的東西。

走到病房裏，坐在瑤瑤床邊，拿起她畫的那張全家福。

畫上的"爸爸"笑眯眯地站在最左邊，一家三口被一個歪歪扭扭的大愛心圈在一起。

倒計時最後三十秒。

瑤瑤在旁邊安靜地喝粥，臉蛋粉撲撲的，勺子敲在碗沿叮叮響。

15秒。

8秒。

1秒。

係統發出最終提示——

【懲罰抹殺程序倒計時歸零。】

【正在鎖定目標——穿越者：顧淮修。】

【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