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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瑤一夜高燒不退。

我抱著她衝到醫院，掛了急診。

醫生反反複複檢查了三輪，最後一臉困惑地搖頭。

"宋女士，孩子所有指標都是正常的，但體溫就是上不來，心率也偏低。"

"這種情況......我從業這麼多年沒碰到過。"

我知道原因。

可我沒法告訴任何人，我的女兒正在被一條看不見的"線"抽走生命。

守在病床前，我盯著瑤瑤慘白的小臉。

她連睡著都在發抖。

係統彈出一條新提示：

【綁定體當前生命力：31%。若持續下降至10%以下，將進入不可逆衰竭。】

【建議方案一：宿主可轉移自身生命力進行臨時補充。】

【建議方案二：啟動懲罰抹殺程序，回收目標人物帶走的生命共享能量，一次性修複綁定體。】

方案一，拿我的命去填。

方案二，拿顧淮修的命去換。

我正要點開方案一的細則，消息麵板突然彈出一條跨時空傳訊。

發送者：顧淮修。

【宋梔，我知道解綁可能會對瑤瑤有點影響，但不會有大礙。係統嚇你的，別當真。你幫我在那邊點一下"自願解除"，我這頭流程就算走完了，瑤瑤也會慢慢恢複。別拖了，對大家都好。】

對大家都好。

我盯著這句話，指甲掐進掌心。

瑤瑤在病床上燒得神誌不清，他說"不會有大礙"。

他帶走的生命能量正在一點一點殺死他的女兒，他說"別當真"。

我沒有回複。

三分鐘後，第二條消息彈進來。

發送者：婉兒。

【姐姐，淮修跟我提起過你和瑤瑤。這些年辛苦你照顧他了，但他本就不屬於你們那個世界。放手對大家都好，你會找到更適合你的人。對了，我身體已經好多了，都是托淮修的福。改天讓他給瑤瑤帶點這邊的補品回去，當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補品。

她在跟我說補品。

我女兒命都快沒了，她要給我寄補品當心意。

我深呼吸了三次才忍住沒把手機摔爛。

這時候瑤瑤動了一下，迷迷糊糊睜開眼。

"媽媽......"

"媽媽在。"我趕緊握住她的手，"哪裏不舒服？"

她沒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從枕頭底下抽出一張折了好幾折的紙。

"差點忘了......這個本來是給爸爸的周年禮物。"

"但爸爸不在，媽媽先幫我收著好不好？"

我展開那張紙。

是她用蠟筆畫的全家福。

畫上我穿黃裙子，她紮著歪歪扭扭的雙馬尾。

顧淮修站在最左邊，一家三口手拉著手。

頭頂歪歪扭扭寫著一排字——"爸爸媽媽結婚快樂，我們永遠在一起。"

"永遠"的"永"少了一筆，"遠"寫成了"元"。

但她在"一起"後麵畫了一個特別大的愛心，把三個人都圈在了裏麵。

"我在學校畫了好久呢。"瑤瑤虛弱地笑了笑，"老師說爸爸畫得不像，但我覺得很像。"

我把畫小心翼翼地折好，揣進胸口的口袋裏。

"像，特別像。等爸爸回來，媽媽替你給他。"

瑤瑤滿意地"嗯"了一聲，又閉上了眼睛。

我走到走廊，背靠著牆慢慢滑坐到地上。

把那幅畫捂在心口，哭到渾身發抖。

她不知道畫上那個笑眯眯的爸爸，正在千年之前的古代摟著另一個女人。

更不知道她之所以躺在這張病床上，就是因為那個她最愛的爸爸——

親手斬斷了她們之間的命。

係統倒計時還在走。

67:3:11。

67:23:10。

我擦幹眼淚，重新打開麵板。

瑤瑤的生命力已經降到了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