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兩點,我跟著伴娘下樓去彩排廳。
經過酒店大堂的時候,我故意走慢了幾步。
前台旁邊的留言簿擺在那兒。
我假裝拿酒店宣傳冊,悄悄翻了一下。
最近半個月入住的客人名字。
我一頁一頁往下翻。
翻到第三頁的時候,我看見了一個簽到記錄。
入住房間:3023。
那是我現在住的房間。
入住時間:一周前。
簽名:程家。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我們訂的婚房,明明是我和程硯舟昨天才入住的。
為什麼一周前就有"程家"的人住過這間房?
他們一周前進過這個房間,做了什麼?
我抓著宣傳冊,手都在抖。
伴娘在前麵催我。
"知夏,快點,要遲到了。"
我合上留言簿,跟上去。
彩排廳在酒店三樓。
一進門,我就看見一個女人在布置花藝。
三十多歲,紮著馬尾,穿著米色工裝。
胸牌上寫著——花藝總監 沈姐。
她正在調整主桌的花藝裝飾。
看見我進來,她抬頭朝我笑了笑。
那笑容很普通,跟任何一個酒店工作人員一樣。
可她從我身邊經過時,突然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
"明天的捧花,你別用手接。"
我整個人僵住。
她已經走遠了。
像什麼都沒說過。
我跟著伴娘走完彩排流程。
司儀走台詞,背景音樂試音,燈光調試。
程硯舟在另一邊跟工作人員對接細節。
整個彩排廳井然有序。
可我渾身發冷。
走到台前的時候,司儀讓我和程硯舟站好位置走一遍。
程硯舟牽著我的手。
司儀說,新郎在這裏把捧花交給新娘,然後新娘轉身麵對賓客。
程硯舟做了一個遞花的動作。
他空著手,假裝把花遞給我。
我下意識也空著手去接。
就在我的手碰到他的手的那一刻。
他的手指猛地一抖。
像被燙到一樣縮了回去。
程硯舟的臉色,瞬間白了一下。
他迅速恢複了笑容。
"知夏,你的手好涼。"
我沒說話。
我的手不涼。
是他的手在抖。
走到主桌的時候,沈姐又出現在我旁邊。
她假裝整理我手邊的花瓶。
"晚上十點,三樓樓梯間,別讓任何人跟著你。"
她說完就走了。
彩排結束已經是晚上七點。
程硯舟送我回房間。
走到房間門口,他沒進來。
"知夏,你今晚早點休息。"
"明天我想讓你以最好的狀態嫁給我。"
他在門口頓了頓。
"知夏。"
"嗯?"
"你相信我嗎?"
我抬頭看他。
他眼神溫柔得像八年前在我家樓下等我下課時一樣。
我喉嚨發緊。
"信。"
他笑了,轉身走了。
我關上門。
剛要靠在門上喘口氣。
我看見門縫下麵塞著一張紙條。
是有人在我和程硯舟說話的時候塞進來的。
我蹲下來撿起來。
隻有一行字。
"3023房間,一周前發生過命案。死的是個新娘。"
我手一抖。
紙條飄在地上。
晚上九點。
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裏。
盯著梳妝台上那個紅木首飾盒。
"你們能聽見我說話嗎?"
"我今天接了花,被針紮了一下。"
"我沒死。"
"是不是你們說錯了?"
首飾盒裏"哢噠"一聲。
老婆婆的聲音傳出來。
"丫頭,你接的是假花,所以隻傷了一層皮。"
"明天那束真花,沾了血就要命。"
我渾身一顫。
"那我該怎麼辦?"
老婆婆壓低了聲音。
"今晚子時,把這首飾盒打開。"
"按裏麵那張紙上寫的做。"
"明天就能保命。"
小姑娘的聲音急切。
"姐姐,一定要打開。"
"過了子時就來不及了。"
我手抖著伸向首飾盒。
就在我要打開盒蓋的瞬間。
手機響了。
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隻有一行字。
"千萬別聽那兩個鬼東西的!"
"我在樓梯間等你。"
"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