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盯著那根黑針，渾身發冷。

"怎麼會有針？"小米也慌了，"我送過來的時候沒有啊。"

我沒說話。

首飾盒淩晨說的話，應驗了。

可我中招了嗎？

我看了眼鏡子裏的自己。

臉色蒼白，但人還在。

魂魄好像沒出竅。

可下一秒我就發現不對勁了。

鏡子裏的我，左肩上落著一片花瓣。

是剛才那束玫瑰上掉下來的。

可現實裏，我肩上什麼都沒有。

我猛地轉頭看自己的左肩。

幹幹淨淨。

再看鏡子。

那片花瓣還在。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小米。"

我聲音都在抖。

"你看我左肩上有東西嗎？"

小米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沒有啊，你怎麼了？"

我抬手摸自己的左肩。

什麼都沒摸到。

可鏡子裏那片花瓣還在那兒。

像粘在我身上一樣。

我轉身不敢再看鏡子。

胃裏一陣翻騰。

小米還在道歉。

"我馬上去找花店問。"

"別問了。"我攔住她。

"你先出去，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小米走了。

我把那根針小心地包在紙巾裏，塞進口袋。

剛坐下，房門又被敲響。

是程硯舟的聲音。

"知夏，是我，開門。"

我深吸一口氣，走過去開門。

程硯舟站在門口，手裏端著一杯熱豆漿。

他穿著白襯衫，頭發梳得整整齊齊。

笑起來還是那個我從小看到大的少年模樣。

"聽小米說花裏有針？"

他一進來就皺著眉看我食指。

"嚴重嗎？讓我看看。"

他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燙。

可碰到我手指的那一刻。

我突然覺得他的手心濕漉漉的。

像出了一層冷汗。

我抬頭看他。

他臉上還是那個溫柔的笑。

但他的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

酒店空調開得很足。

為什麼他在出汗？

"沒事，就一點。"我抽回手。

"我去找花店算賬。"他說著掏出手機。

他轉身走到窗邊打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

我聽不清他在跟誰說什麼。

他掛了電話轉過身，又是那副溫柔的樣子。

"花店道歉了，明天保證不會再出錯。"

"知夏，今晚你早點睡。"

"明天可是大日子。"

他把豆漿遞給我。

"喝點熱的，壓壓驚。"

我接過豆漿。

他走過來抱了我一下。

抱我的時候，我聞到他脖子上有一股很淡的味道。

不是他平時用的香水。

是一種像香灰的味道。

像廟裏那種。

他從我身邊離開，走到門口。

轉身又看了我一眼。

"知夏。"

"嗯？"

"明天你戴白色那條項鏈。"

"什麼？"

"我媽讓你戴白色珍珠那條，說是程家的規矩。"

他笑了笑，關上門走了。

我站在原地。

白色珍珠項鏈是程硯舟媽媽昨天親手送來的。

她說這是程家祖傳的，每一代新娘結婚那天都要戴。

我當時還感動了好久。

可現在想起來。

為什麼是"每一代新娘"都要戴？

不應該是"傳給長子媳婦"嗎？

我衝到衣櫃前，把那條項鏈拿出來。

雪白的珍珠，溫潤光澤。

可我把它舉到燈下的時候。

我看見每一顆珍珠裏麵。

都有一道極細的紅色絲紋。

像血絲一樣。

我手一抖，項鏈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