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手停在首飾盒上方。
剛才那張紙條還在地上。
3023房間,一周前死過一個新娘。
我現在就住在3023。
我攥緊拳頭。
九點四十五。
我抓起外套出了房間。
三樓樓梯間在走廊盡頭。
我推開門。
沈姐已經在裏麵等著。
她背對著樓梯口,聽見我的腳步聲轉過頭。
"你來了。"
"那張紙條,是你塞的?"
她沒回答。
隻是看著我。
"早上那根針,紮到你了吧。"
我心裏一震。
"是你放的?"
她沒承認,也沒否認。
隻是低下頭。
"我能告訴你的不多。"
"我說多一句,自己都活不到明天天亮。"
我渾身發冷。
"那你叫我來幹什麼?"
沈姐沉默了幾秒。
"我隻問你三個問題。"
"你回答完,自己想清楚要不要打開那個盒子。"
我點了點頭。
"第一個問題。"
"那個首飾盒,是誰交到你手上的?"
"我奶奶。"
"什麼時候?"
"她臨終前。"
沈姐點了點頭。
"第二個問題。"
"從你奶奶交給你,到你今天帶到酒店。"
"這個盒子,有沒有離開過你的視線?"
我愣了一下。
仔細想了想。
"昨天下午我入住酒店,洗澡的時候,盒子放在梳妝台上。"
"我出來的時候,它還在原地。"
沈姐看著我。
"原地?"
"位置一模一樣?"
"角度一模一樣?"
我喉嚨發緊。
我想起來了。
奶奶生前每次讓我整理這個盒子,都會讓我把銅鎖朝向左邊。
她說這樣"開口朝裏",是保平安的。
我昨天放到梳妝台上的時候,銅鎖是朝左的。
可我現在腦子裏浮現的畫麵。
洗完澡出來,銅鎖是朝右的。
當時我沒在意。
以為是自己記錯了。
我手心全是汗。
"第三個問題。"
沈姐聲音很輕。
"你奶奶臨終前,除了讓你把盒子帶在身邊。"
"還說過別的話嗎?"
我閉上眼睛回想。
奶奶臨終那天,瘦得隻剩一把骨頭。
她抓著我的手,嘴唇哆嗦著。
說完"把這盒子帶在身邊"之後。
她還說了一句話。
當時聲音太小,我以為沒聽清。
也以為是無關緊要的話。
可現在那句話突然在我耳邊清晰起來。
"知夏。"
"那盒子要是開口朝右,你就燒了它。"
"千萬別打開。"
我整個人僵住。
銅鎖朝右就是開口朝右。
我現在房間裏那個首飾盒。
銅鎖是朝右的。
我盯著沈姐。
"你怎麼知道要問這三個問題?"
沈姐沒回答。
她隻是說。
"我能說的,就這三句話。"
"剩下的,你自己決定。"
她轉身要走。
我突然喊住她。
"等一下。"
"3023那個新娘,是怎麼死的?"
沈姐腳步頓了一下。
她沒回頭。
"猝死。"
"對外說的是心臟病。"
"婚禮當天的捧花。"
"她接到手裏之後,當場倒下。"
"再也沒醒過來。"
我渾身的血一下子涼透。
"那個新娘嫁的是誰?"
沈姐沉默了很久。
"我不能說。"
"我說出來,今晚我們倆都活不到天亮。"
她推開樓梯間另一邊的門,從消防通道下去了。
我站在原地,腿都在抖。
剛要往回走。
樓梯間的門"哐"地一聲被推開。
程硯舟站在門口。
他臉上沒有了那個溫柔的笑。
"知夏。"
他聲音很沉。
"你大半夜跑這兒來幹什麼?"
我喉嚨發緊,說不出話。
他向我走過來。
每走一步,我都往後退一步。
"知夏,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