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省賽開幕前一天,蘇念給我發來一串截圖。
是班群的聊天記錄。
周蔓蔓發了張照片——她和陸景淮站在大學校門口的合影。
她側頭靠在他肩上,笑得燦爛。
配文:【未來四年,請多指教呀~】
底下一片起哄。
【在一起了在一起了!】
【般配!郎才女貌!】
陸景淮也難得冒泡,語氣輕鬆:
【別瞎傳,普通朋友。】
緊接著有人問:
【誒許眠呢?她不是也報了這邊嗎?怎麼一直沒影?】
周蔓蔓秒回:
【可能還在為臉上那事兒別扭吧,畢竟咱們學校美女多......她要頂著那張臉來,我都替她尷尬[捂臉]】
後麵一串笑哭的表情。
陸景淮的回複跟在下麵:
【她就是鬧脾氣,過兩天準回來。從小一塊兒長大的,她什麼德行我能不知道?】
我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
"她什麼德行我能不知道。"
陸景淮。
你是真的,一點都不了解我。
我把截圖存下,平靜地收拾好明天要穿的衣服。
白襯衫,黑長褲,頭發束起來。
不化妝。
那道疤,我一寸都不遮。
省賽開幕,設在市美術館。
人像單元的壓軸展位,被安排在主廳最中央。
巨幅作品蒙著紅布,還沒揭。
那是我的自拍——《疤》係列的主視覺。
兩米高。
開幕式上人很多。
記者、藏家、媒體、來看展的市民。
沈硯站在台上,親自給壓軸作品揭幕。
他沒多說什麼,隻講了一句:
"這組作品的作者,十八歲。"
"她讓我想起,攝影最早是用來幹嘛的——"
"不是把人拍得更好看。是把人拍得更真。"
他伸手,扯下了紅布。
那一瞬間。
整個主廳,安靜了。
不是禮貌的安靜。
是上百個人同時屏住呼吸的那種安靜。
兩米高的畫麵裏,一張素顏的臉直直地看著所有人。
側光打下來。
那道從眼尾劃到顴骨的疤,在光裏像一道裂開的金線。
不躲。
不怯。
是把傷口攤開給全世界看的那種坦蕩。
沉默持續了三秒。
然後,整個大廳像被點著了。
掌聲、快門聲、低低的驚歎聲,混成一片。
有人擠到畫前,舉著手機拍。
有記者直接喊:"作者在現場嗎?能采訪一下嗎?"
我從人群裏走出去,站到那幅畫前麵。
燈光最亮的地方。
我抬起頭。
那張掛在牆上的臉,和我此刻這張臉,一模一樣。
包括那道疤。
我想起成人禮那個包廂裏,陸景淮的話。
"她臉上那道疤挺嚇人的,別影響大家心情。"
此刻我站在上百個人的注視裏。
燈光最盛的地方。
陸景淮。
你嫌我這張臉丟人。
可你看——
全世界都在看它。
開幕式結束沒多久,蘇念的消息像炸彈一樣砸過來。
【你的作品上同城熱搜了!!!】
【我忍不了了!我要發班群!!!】
我還沒來得及回。
她已經發了。
截圖裏是她的配文:
【@全體成員 陸景淮,你不是說許眠那張臉嚇人、影響心情嗎?】
【來,睜大眼睛看看。這是省攝影展的壓軸。】
【影響的是你的心情,還是你這輩子都夠不著的高度?】
下麵附著那幅兩米高的作品照片,和現場人山人海的視頻。
然後,群裏炸了。
【???這是許眠???】
【假的吧!這疤......這是同一個人???】
【我去現場了!真的!省美術館排隊排到門外了!】
【@陸景淮 出來!你那句"影響大家心情"還認不認!】
我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一個熟悉的號碼打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