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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門口下著雨。

沈知夏被媽媽扶上後座，哥哥坐在她旁邊，把自己的外套蓋到她腿上。

爸爸拉開副駕駛車門。

我站在車邊，肩膀上的紗布被雨水打濕，疼得一抽一抽。

媽媽看了我一眼。

“車裏擠，你自己打車回去吧。”

沈知夏立刻探出頭。

“媽，姐姐還受傷呢，要不我擠一擠......”

哥哥按住她。

“你別動。醫生說你不能受涼。”

爸爸也皺眉。

“知眠，你別讓夏夏操心。你這麼大人了，打個車不會嗎？”

我看著他們。

“我手機快沒電了。”

媽媽語氣更煩。

“那就去醫院充會兒。什麼事都要別人替你想？”

車門關上。

黑色車尾燈很快消失在雨裏。

我站在急診樓前，叫車軟件轉了十分鐘，沒有司機接單。

手機隻剩百分之二。

那封錄取郵件還停在屏幕上。

我點開確認鏈接。

頁麵彈出提示：

【確認後不可撤銷。】

我盯著那幾個字。

忽然覺得，人生裏很少有這麼痛快的選擇。

不可撤銷。

挺好。

我按下確認。

手機黑屏前，頁麵跳出一行綠色小字：

【您已接受錄取。】

淩晨一點，我才回到家。

客廳燈亮著。

沈知夏坐在沙發上，手腕貼著一塊白紗布，麵前放著媽媽燉的燕窩。

媽媽一勺一勺吹涼了喂她。

哥哥在旁邊拆藥盒。

“這個飯後吃，這個睡前吃。疼就叫我，別硬撐。”

我渾身濕透，剛換鞋，爸爸就皺眉。

“你怎麼才回來？一家人都等你，像什麼樣子？”

我看了眼牆上的鐘。

“等我？”

媽媽把碗放下。

“當然等你。廚房鍋還沒洗，夏夏裙子上沾了血，你去手洗一下，別放洗衣機，容易洗壞。”

我低頭看向那條裙子。

上麵的血，是我救她時蹭上的。

沈知夏咬著唇。

“姐姐，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弄臟的。”

哥哥立刻冷聲：

“你道什麼歉？她當姐姐的，洗件衣服怎麼了？”

我沒接話，轉身往房間走。

媽媽在身後喊：

“你別裝沒聽見！”

我停下。

“我傷口裂了。”

客廳安靜了一瞬。

爸爸不耐煩地捏了捏眉心。

“裂了就重新貼個紗布，別動不動拿傷說事。夏夏今天嚇成這樣，我們誰不累？”

我點點頭。

“知道了。”

我進了房間。

床上堆著沈知夏不要的衣服。

書桌上放著媽媽讓我給她買營養品的清單。

這個房間，像個雜物間。

我拉開抽屜，拿出護照、證書、銀行卡。

手機充上電後，輔導員的消息彈出來。

【知眠，項目確認了？你家裏知道嗎？】

我回：

【不用告訴他們。】

輔導員過了幾分鐘才回：

【那你這幾天盡快辦簽證，機票也要早買。】

我看著屏幕。

外麵，媽媽還在哄沈知夏。

“我們夏夏受苦了，明天媽帶你去做個心理疏導。”

沈知夏小聲說：

“會不會很貴啊？”

媽媽立刻說：

“貴也得去。錢的事不用你操心。”

下一秒，她敲響我的門。

“沈知眠，你之前不是拿了獎學金嗎？先拿出來給你妹妹做治療。”

我握著手機。

“那是我的學費。”

媽媽聲音立刻拔高。

“你妹妹都這樣了，你還跟家裏算錢？”

我沒有開門。

隻回了一句：

“嗯，算。”

門外徹底沒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