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妹妹遭遇連環車禍後,被抬進了醫院。
急診卻隻剩一支特效針。
媽媽抱著擦傷的沈知夏,連頭都沒抬。
“先給夏夏,她從小身體弱。”
爸爸頭上急出了汗,忙著掛號繳費。
我的身份證掉在地上,被人踩了好幾腳,又踢進角落。
沈知夏紅著眼看我:
“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跟你搶的,我忍忍也行的......”
哥哥立馬外套披到她肩上,冷聲說:
“別說話了,好好休息,不用管她。”
我靠在牆邊,額頭上的血順著臉頰往下滴。
眼前模糊一片。
護士遲疑地看向我:
“這位女士,你的傷口太深了,需要立即處理,你家屬呢?”
我看著他們圍著沈知夏的背影。
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我拿過病曆本,把家屬聯係人那一欄劃掉。
“沒有了。”
......
護士的筆尖頓住。
她看了眼不遠處的爸媽,又看我肩膀上被血浸透的衣服。
“你確定?你這個傷口得縫,可能還要做頭部檢查。”
我點頭。
“確定。”
她沒再多問,剪開我袖口。
玻璃渣嵌在肉裏,傷口從肩膀拉到鎖骨下方,皮肉翻開,血還在往外湧。
護士皺眉:
“這叫輕傷?剛才怎麼沒人先處理你?”
我沒說話。
那邊,媽媽正摸著沈知夏的臉。
“夏夏別怕,媽在這兒,打了針就不疼了。”
沈知夏窩在她懷裏,聲音細細的。
“媽,姐姐會不會生我氣啊?”
哥哥沈硯立刻冷笑:
“她敢?要不是她開車分神,你能被撞成這樣?”
我攥緊床單。
車禍發生時,是貨車失控衝過來。
我打方向盤把副駕那邊讓開,自己這邊撞上護欄。
沈知夏隻是手腕擦傷。
我被碎玻璃紮了一身。
可這些話,說了也沒用。
十三歲那年,我和沈知夏一起發燒。
家裏隻有一輛車,媽媽抱著沈知夏上車,對我說:
“知眠,你身體好,先睡一覺,出出汗就好了。”
那晚我燒到四十度,第二天被鄰居送去醫院。
他們回來後,隻怪我:
“你怎麼這麼不讓人省心?”
現在也一樣。
護士給我挑玻璃時,我疼得嘴唇發白。
她問:
“要不叫你家屬過來按一下?”
我看向那邊。
爸爸正在給沈知夏倒熱水。
媽媽給她擦眼淚。
哥哥蹲在她麵前,輕聲哄:
“疼就說,別忍著。”
我收回視線。
“不用。”
縫完十二針,醫生讓我做CT。
爸爸從我旁邊經過,看見我手裏的檢查單,眉頭一皺。
“又查?你別小題大做。夏夏還等著複查,你別拖大家後腿。”
我抬頭看他。
“我頭撞到了。”
他愣了一秒,很快又不耐煩。
“能站著說話就沒大事。”
我笑了一下。
刷卡繳費時,手機震了一下。
一封郵件跳出來。
【沈知眠同學,您申請的北歐聯合培養項目已通過終審,請於48小時內確認。】
我看著那行字,手指停了很久。
兩年。
全額獎學金。
離這個家,隔著半個地球。
身後,媽媽的聲音傳來:
“沈知眠,你檢查完沒有?夏夏累了,我們要回家了。”
我按滅屏幕。
沒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