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屍僵發作,劇痛像刀片切割著神經。
我想起第一次進山背屍,我傷了心脈,龍淵急瘋了。
他九死一生攀上懸崖,尋來異草,熬了七天七夜為我製成護心丹。
那藥還剩最後一顆,吃了就能壓住屍痛,撐到明日大婚。
我拖著僵硬的身子,跌跌撞撞挪到主臥,卻發現抽屜空了。
“阿蘿姐姐,你是在找這個嗎?”
銀霜穿著蕾絲睡裙,懶洋洋地把玩著藥瓶:
“方才阿淵哥哥要得太狠,弄傷了我,他心疼壞了,特地把最後一顆藥給我止痛了。”
劇痛吞噬理智,我紅著眼撲上去搶。
銀霜順勢跌坐在地:“啊!阿淵哥哥救我!”
龍淵大步衝來,將我甩開。
“阿蘿,你鬧夠了沒有!”
“銀霜身子本就嬌弱,你為什麼非要裝病為難她?”
身子撞在牆上,僵死的骨節發出錯位的聲響。
我捂著胸口,聲音虛弱:
“我沒裝病,我是真的疼......”
“你疼?”
龍淵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背了七年屍,滿身是傷回來也沒喊過一句疼,我把藥給了霜兒,你就開始喊疼了?”
“再說,就算疼你也疼習慣了,讓讓霜兒還能要了你的命?”
還能要了我的命?
我看著他,突然就不覺得痛了:
“龍淵,有沒有可能,我的命早就沒了?”
對上我死寂的雙眼,他心頭莫名一慌,上來拉我的手。
肌膚相觸的瞬間,他渾身一震。
沒有脈搏,沒有溫度,透著一股冰冷的死氣。
“阿爸,你別被她騙了!”
寶兒跑了進來:“我剛看到這個女人在化妝,她是故意把皮膚搞得死白死白的騙我們!”
龍淵眼裏的慌亂消散殆盡,隨之而來的是滔天的怒意。
“為了演苦肉計,連這種下作手段都用上了,你真把我當傻子了是吧!”
那是我在遮身上的屍斑。
但我不想再解釋了。
不是要我讓嗎?
好。
“婚禮讓給她,藥讓給她。”
“連同丈夫和兒子,我都一並讓給她。”
說完,我麻木的轉身離開。
龍淵在身後怒吼:
“站住,滾回來跟銀霜道歉!”
“你今天要是敢出這個門,明天我直接不去接親,看你怎麼辦!”
寶兒被我決絕的背影嚇住。
“阿爸,她要是真的走了怎麼辦?”
“讓她走!”
龍淵怒不可遏地指著大門:
“一個整天跟屍體打交道的女人,除了我,誰還敢要?到時候還不是得像狗一樣跑回來求我娶她!”
寶兒有些慌亂地追出門,衝著我喊:
“你快回來,不然我就再也不認你這個阿媽了!”
我腳步沒停,頭也沒回。
這時,專管白事的族老給我傳來消息:
“阿蘿,明日的殯葬儀隊已經安排好了,會準時到婚宴上收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