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千源手裏還提著給鄭如鳶買的花束,
他本打算來看我一眼,便接鄭父一起回家,卻剛好落後鄭父半步,
這才目睹了我因窒息失去心跳的一幕。
“如煙!”他想也沒想撲到病床邊,按響了急救鈴。
老天大概是在懲罰我,一連幾次都沒能讓我好好死去。
我被電擊了幾十次終於恢複心跳,肋骨卻因為心臟複蘇被折斷,痛得死去活來。
裴千源看著蘇醒的我,氣得臉色青黑:
“鄭如煙你到底想幹什麼!非要氣死我們嗎!”
我腦袋還有些發懵,一個巴掌重重甩在我臉上。
右臉火辣辣地刺痛,連帶著右耳也失去了知覺。
鄭母卻沒能消氣,又賞了我一巴掌,這才顫抖地收回手,氣道:
“把她帶回家!”
我被用束縛帶捆綁住,粗暴地扔進車裏。
我任由他們折騰,意識渾渾噩噩。
耳邊仿佛有人在低聲呼喚我,像是我真正爸媽的聲音,溫柔到讓我落淚。
但溫柔的聲音很快被打散,變成了這個世界鄭父帶著遲疑的聲音:
“老婆,如煙的狀態好像有點不太多,她是不是真的快死了?”
“你就是心太軟,才老被她帶著走。”
鄭母不耐煩道:“我們被她騙了多少次,你是忘了嗎?”
鄭父沉默地開著車,眉頭緊皺。
就在這時,車載電話突然響起,鄭如鳶帶著顫抖的哭腔回蕩在車廂中。
“爸爸,媽媽,我剛剛發病了,沒忍住用刀劃破了手腕......”
“我好像嚴重失血了,你們快來救我!”
鄭父猛地踩下油門,直接飆回家中,隨即粗暴地將我拽下。
“怪不得你這幾天拚命折騰,你就是想把我們引去醫院,好讓如鳶發病死在家裏!”
如今正是寒冬,我隻穿了件單薄的住院服,凍得瑟瑟發抖。
要是能凍死在這裏就好了,我渾渾噩噩的想著,意識越來越模糊。
鄭母扯了扯鄭父的袖子:
“別再跟她囉嗦了,給如鳶輸血要緊!”
她讓管家把我拖進屋裏,叫來家庭醫生給我抽血。
目光落在我毫無血色的臉上,鄭母的眼神有一瞬間的遲疑,卻又很快化作堅定:
“你和如鳶血型一樣,你害得她受傷,難道不該給她捐點血嗎?”
眼看著針管一點點靠近,四年前差點被抽成人幹的噩夢再度襲來,
我的呼吸不受控製地急促起來,劇烈的恐懼讓我一瞬間爆發出極大的力氣,拚命想要逃走。
“我不要......求求你們放過我......”
下一刻,我又被死死按在地上,拖回了家庭醫生麵前。
針紮進皮膚時並不疼,但心理上的恐懼遠遠超過生理上的恐懼,我發出尖銳的慘叫。
一並趕到鄭家的裴千源有些於心不忍,他將我抱在懷中,聲音柔和了幾分:
“如煙,隻是抽你一點血而已,很快就好了......”
“我們也是為了救人,你也必須為你的過錯負責啊。”
極大的恐懼讓我根本無法聽清他的聲音,心率跳動過快,呼吸機也在混亂中掉在地上,讓我再次陷入窒息。
家庭醫生擔憂地看了我一眼,遲疑道:
“如煙小姐的身體恐怕承受不住抽血量,要不還是找血庫調取吧?”
鄭父有些猶豫:
“隻是幾百毫升,沒必要吧?再說如鳶正急著用呢。”
就在這時,負責照顧鄭如鳶的保姆慌忙衝了過來:
“不好了!如鳶小姐昏倒了!”
一瞬間,鄭父鄭母與裴千源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鄭父的猶豫徹底消散:“趕緊抽,多抽一點!”
鄭母點點頭:“如鳶的性命最重要。”
裴千源抱著我的手鬆開了,低聲道:“如煙,你再忍一忍......”
隨即,他們毫不猶豫拋下我,奔向鄭如鳶。
意識隨著血液流失,恍惚間,我再次聽到了爸媽溫柔的呼喚聲。
“爸,媽......”
我呢喃著,一點點放鬆了身體。
我真正的爸媽還在家裏等我,我馬上就能和他們團圓了......
我緩緩閉上的眼睛,嘴角揚起一抹幸福的笑容。
直到鄭如鳶輸完血醒來,三人才重新想起被扔在客廳的我。
他們返回了客廳,推了我幾下,卻不見我睜眼。
“鄭如煙,你怎麼又開始裝死?不就抽你幾管血嗎,別演了。”
“等會讓你媽給你燉個紅棗雞湯補補。”
唯有裴千源察覺到我的異樣,他伸出手,搭在了我的手腕上。
下一刻,他雙膝一軟,跪在了我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