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鄭如煙,你是不是知道今天是如鳶和千源的訂婚日,所以故意用死詛咒他們?”
“我們不就是招人演了一場戲嗎?但這不都是為了讓你學乖!你不懂得我們的用心良苦就算了,還用這種極端方法報複如鳶!”
“你心思就這麼歹毒嗎?”
我聽見心底傳來哢嚓的一道聲響。
那是最後一絲對他們的期望破滅聲音......
原來他們特意趕來見我,想方設法救下我的命,
是覺得我在故意破壞鄭如鳶的訂婚,害怕我的死會不吉利。
荒唐的現實讓我想放聲大笑,可口中發出的隻剩絕望的嗚咽,意識漸漸墜入黑暗。
再次醒來,我終於逃離大山,回到了鄭家。
屋外傳來爸媽寵溺的聲音:
“如鳶,看看爸媽新給你準備的首飾......”
我看向牆上的鐘表,我竟已昏睡了整整三日。
想必鄭如鳶與裴千源的訂婚已經結束,我的死不會再給任何人帶來不吉利,這下我終於可以安心地去死了。
我輕鬆地笑了一聲,視線落在了不遠處的窗戶上,撐著身體勉強從床上爬下,試圖朝窗戶走去。
站起的一刹那,小腹與身下傳來的撕裂般疼痛讓我雙腿一軟,直接栽倒在地。
簡直就像有把刀在身下不停攪動,痛得撕心裂肺。
我趴在地上,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隻能拚命在心中安慰自己:
沒關係,死了就不會再痛了。
隻要死了,我就能回家和爸媽團聚了。
一想到爸媽溫柔的臉龐,我身體便生起一股力量,支撐我再度爬起,一點點朝窗戶挪去。
還未愈合的傷口再次撕裂,鮮血不斷低落,我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終於,我推開了窗戶,毫不猶豫跳了下去。
我聽見骨頭砸在地上碎裂的聲音,我卻露出了笑容。
我終於可以回家了。
爸,媽,我終於能和你們團聚了......
我是在一聲聲呼喊中蘇醒的。
那樣溫柔的聲音讓我不住落淚,脫口而出:“爸、媽!”
可回應我的,卻是一道憤怒的聲音:
“鄭如煙,你是不是瘋了!”
模糊的視線變得清晰,我渾渾噩噩看向床畔,
鄭父站在那裏,看上去既狼狽又憔悴,
他雙眼通紅,見我醒來,聲音多了分咬牙切齒:
“有好日子給你過,你非要去找死嗎!”
“你是不是以為模仿如鳶受傷,在我們麵前賣賣慘,我們就會因為心疼你拋棄如鳶?”
“要不是家庭醫生立刻給你做了急救,你差點就死了!”
“你難道不知道如鳶因為你精神出現問題,受不了刺激嗎?你要死不能一個人滾遠點!”
我也想一個人去死。
你們為什麼非要把我接回鄭家呢,為什麼不讓我繼續一個人?
我又委屈又難過。
我還記得被拐前,這個世界的父親非常寵我,
爸爸不像媽媽那樣愛表達,
卻總是清楚地記得我的每一個喜好,
無論工作多晚,都要親吻我額頭,和我道晚安。
我還記得我被救回鄭家時,爸爸還和媽媽再三強調:
“如煙畢竟是咱們的親女兒,她這些年受太多苦,我們必須更寵她一些。”
直到鄭如鳶生日那天,她因為攝入過量安眠藥被送去醫院洗胃,
那瓶安眠藥上又檢查出我的指紋,
爸爸第一次對我大發雷霆。
“鄭如煙,是你說自己失眠嚴重,我才特意給你買了安眠藥,你怎麼有臉辯解?”
我拚命解釋,他卻不願意再相信。
突然跳出的微信提示音將我從回憶中拉出。
爸爸看了屏幕一眼,臉上的冷漠盡消,化為我多年未見的溫柔。
“如鳶乖,爸爸馬上就回家。”
“你如煙姐姐怎麼會有事?她就是嚇嚇咱們,不會舍得去死的。爸爸已經好好教訓過她了。”
“好,爸爸回去時會給你買喜歡的蛋糕的。”
發完語音,
爸爸臉上溫柔盡散,冷冷掃了我一眼。
“如鳶被你嚇得好幾天都沒睡好。”
“她的精神本就脆弱,這些年好不容易恢複一點,差點又被你害得複發。”
“鄭如煙,我再次警告你,別再耍這些沒用的花招,等你什麼時候學乖,我再接你回去。”
說罷,爸爸走出病房,對著門外的醫生低聲囑咐了幾句。
看著被關上的門,我勾起嘴角。
放心吧,爸爸,這一次我一定一個人安安靜靜去死,再不會麻煩你們。
我的視線落在邊上的呼吸機上,
之前由於摔傷嚴重,我需要依靠呼吸機才能自主呼吸。
隻要我摘下呼吸機,醫生暫時也不會發現,我就能一個人在病房安安靜靜去死了。
我強忍著身上的疼痛,扯下臉上的呼吸機。
再見了,這個世界的爸媽,還有裴千源......
心率監視器變成直線的一刹那,病房門恰好被推開,
探病的裴千源看到這一幕,嚇得渾身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