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的聲音裏沒有一絲一毫的擔憂。
隻有被打擾了興致的暴躁。
“今天是你妹妹最重要的日子!”
“這裏的人全部都在高興,你非要在這個時候打電話來觸黴頭是不是?!”
“說些要死要活的話,你就是見不得你妹妹好!”
“你要走就趕緊走!別來掃興!”
“啪。”
電話被毫不留情地掛斷。
聽筒裏,隻剩下冰冷的忙音。
我靠在牆上,聽著那盲音,臉上突然扯出了一抹笑。
眼眶裏流不出一滴眼淚。
我平靜地摳出手機卡,用力掰成兩半。
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沒有帶走任何東西。
“走吧。”
我對著司機輕聲說道。
車輪滾滾,駛入了濃稠的夜色。
這一刻,情緒遞進到了最高點,隻剩下徹底的枯萎。
那個叫父親的人,親手斬斷了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牽絆。
骨血兩清,再無瓜葛。
幾個小時後。
市中心的豪華酒店裏,盛大的慶祝宴終於散場。
我爸喝得滿臉通紅,腳步微晃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夜風一吹,他的酒勁散了些許。
看著手裏拎著的打包盒。
他的心裏突然泛起了一絲愧疚。
他覺得。
自己白天在電話裏說的話,好像確實稍微重了一點。
大女兒雖然脾氣倔。
但畢竟也是自己的骨肉。
路過街角的蛋糕店時,他停下腳步,進去買了一小塊草莓蛋糕。
“買塊蛋糕,隨便哄哄她就完了。”
他嘟囔著,推開了家門。
屋子裏漆黑一片。
他沒有開客廳的燈,徑直走向北屋那間雜物室。
“砰。”
他一把推開雜物間的門,聲音裏還帶著習慣性的酒氣和不耐煩。
“行了,出來吃蛋糕了。”
“別整天跟個死人一樣關在裏麵......”
他走到桌子前,想把手裏的蛋糕放下。
視線卻猛地死死釘在了桌子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