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兩天,我跑遍了派出所,殯儀館和墓園。
墓園那邊突然打電話過來,說我定的穴位被人頂走了。
對方是領導打過招呼的,讓我要麼換個位置,要麼等三個月。
我不肯。
那塊地是媽媽生前自己看好的,麵朝南山,視野開闊。
她說以後老了,就住那兒,能看見我上下班的路。
雨下了三天沒停,我來回跑了好幾趟,渾身淋得透濕。
就在這時候,一輛黑色的賓利穩穩停在我麵前。
車門打開,孟鬆岑彎腰下來。
“我不是讓你有事找王助理嗎?自己在這兒耗著能解決問題?”
他身上帶著濃烈的桃子香水味,不是他平時用的那款木質香。
我沒說話,慢慢站起來,腿蹲得發麻,晃了一下。
他拿出手機,打了兩個電話。
語氣很淡,三言兩語就說清了情況。
掛了電話不到十分鐘,殯儀館的主任就一路小跑著出來,滿臉堆笑地跟我們道歉。
說馬上就辦手續,墓園那邊也立刻把位置給我們留出來。
效率高得驚人。
辦完手續,他送我回媽媽的老房子收拾遺物。
車裏很安靜,隻有雨刷器來回擺動的聲音。
我側頭看著他的側臉,下頜線緊繃,鼻梁高挺,還是我喜歡了十幾年的樣子。
可視線往下移,落在他襯衫領口的位置,我忽然頓住了。
他領帶歪了一點,露出的鎖骨皮膚上,印著一個很淺的粉色唇印。
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像一朵不經意開錯地方的花。
還有他的袖口,沾著幾片細碎的銀色亮片。
我認得那種亮片。
季桃桃朋友圈裏的那條裙子,裙擺上全是這種亮片。
閃得刺眼。
“你不是在外地開會嗎?”
我先開了口。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
“會議提前結束了,剛好趕回來處理點事。
聽說墓園出了問題,就順道過來看看。”
“順道?”
我笑了一聲。
“順道到季桃桃買鞋的專櫃,蹲下來給她擦鞋?”
孟鬆岑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把車停在路邊,轉頭看著我,眉頭緊鎖。
是他每次跟我講道理時的標準表情。
“姚嘉怡,你能不能成熟一點?
我和季桃桃是正常工作合作關係。
商務場合她鞋子沾汙影響公司形象,而我順手協助是基本的禮貌。
眼下處理阿姨的後事才是首要事務,我希望你能分清主次。”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累。
“孟鬆岑,那你身上的吻痕你怎麼解釋?”
在我最無助最痛苦的時候,他在和別的女人親密。
他眼神閃爍了一下。
“吻痕是不小心蹭上去的,現在阿姨後事沒有解決,你就那麼抓著一點小事和我吵?”
蹭上去?
我瞬間失去了所有質問的力氣。
他永遠隻會指責我小題大做,從來看不見我的情緒。
而季桃桃,隻是因為說了一句“孟總給我點讚了好開心”,於是他每天都會給她的朋友圈點讚。
她工作失誤難過,於是他替她背鍋。
她說一個人走夜路很害怕,於是他每天晚上送她回家。
他做的所有我都可以當做看不見。
都可以用一句同事情來欺騙自己。
直到那天我刷到季桃桃的朋友圈。
他會為她的所有情緒牽動,變得不像那個理智冷靜的孟鬆岑。
卻唯獨不會為我,哪怕我經曆了喪母之痛。
我再也不想爭辯半句。
我從包裏拿出我已經簽過字的離婚協議,遞到他麵前。
“孟鬆岑,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