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arty當天,繼母把一樓客廳布置得富麗堂皇。
鮮花、氣球、自助餐台,看起來像個體麵的上流聚會。
但我一從地下室上來就聞到了——廉價空氣清新劑、鮮花保鮮劑、劣質加熱器的塑料焦味。
整個客廳就是一個巨大的過敏原集合體。
繼母給我準備的"出場服"是一件廉價黑色化纖工裝裙,吊牌都沒剪。兩個保姆把我按住強行套上,化纖貼上皮膚的瞬間,紅疹從後背炸開。
我咬緊牙關沒出聲。不能倒,至少現在不能。
客人陸續到了。我爸生意圈裏大大小小的老板和太太們。
林可兒穿著我的高定禮裙在人群裏穿梭,笑得像隻開屏的孔雀。
而我被安排在餐台後麵盛湯遞盤子。
周叔穿黑色製服在門口迎客,陳姐在廚房端盤子,小趙在車庫給人挪車位。
全球排名前三的頂級保鏢,在給一群開奧迪寶馬的小老板停車。
荒誕到了極點。
party進行到一半,繼母拿起麥克風站到客廳中央。
"各位!今天除了慶祝喬遷,還有件事跟大家說一下。"
她笑盈盈地招手,林可兒小跑過去挽住她胳膊。
"大家也知道,我老公前妻留下個女兒,從小被她舅舅慣壞了。動不動說自己過敏,要幾百萬的衣服、幾十萬的醫療設備......這不是有病,是公主病。"
客人們發出一陣笑聲。
"所以我跟老公商量了,以後家裏資源合理分配。可兒從小吃了那麼多苦,該補償了。"
她轉頭看向我,笑容像裹了蜜的刀:"至於那孩子嘛,也該學著獨立了。不能一輩子靠裝病吸血吧?"
幾十雙帶著嘲弄的眼睛看向我。
林可兒走到我麵前,端起一碗湯舉高,手一鬆。
滾燙的湯水澆在我手臂上。
"哎呀姐姐,手滑了。"
燙傷疊加過敏,紅疹瞬間腫成一片。但更致命的是她身上那股濃烈香水味。
我的喉頭猛地鎖死。呼吸沒了。
劇烈咳嗽,視線模糊,腿一軟跪倒在地。血氧儀在口袋裏瘋狂震動。
周叔從門口衝來,陳姐從廚房狂奔而出。
"別動她!"
繼母尖聲喊,"又在裝了!每次有人看著就犯病,當我們是傻子?"
我爸站在人群裏,看著我跪在地上喘不上氣,最終別過了頭。"別......小題大做了。"
繼母對保姆使了個眼色,兩個五大三粗的女人死死攔住周叔和陳姐。
周叔可以一秒撂倒這兩個保姆。但他不能動,隻要他動手,繼母就能當場報警,以"傭人毆打雇主家人"的名義把他們全部趕走。
到時候,連最後這點暗中保護都沒了。
陳姐口袋裏有最後一支特效藥,距離我五米,但這五米她過不去。
我趴在地上,指甲劃出白痕,嘴唇發紫,一絲空氣都擠不進來。
林可兒蹲下來,歪頭看我,像觀察一隻垂死的螞蟻。
"姐姐,你就不該活在這個家裏。"她壓低聲音,"懂事的話,就該自己消失。"
她站起來踩著我的手指轉身,笑著對賓客說:"大家別擔心,我姐就這樣,一會兒就好。"
我的意識開始潰散。視線陷入漆黑,耳邊的聲音越來越遠。
就在這時。
別墅大門被從外麵一腳踹開。
鐵製防盜門砸在牆上,震耳欲聾。
一隊黑衣保鏢魚貫而入,控製住客廳每一個出口。
緊接著,一個男人大步走進來。
深灰手工西裝,鉑金袖扣,皮鞋踩在碎裂的門板上,不緊不慢。
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精準落在地上的我身上。
那一瞬間,整個客廳的溫度驟降十度。
繼母後退一步。林可兒笑容僵住。我爸酒杯啪嗒落地。
男人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倒要看看,誰給你們的膽子動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