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一早，繼母召集全家開了個"家庭會議"。

我爸坐在主位上，全程麵無表情地喝茶。

繼母站在他身後，笑盈盈地宣布了新的"家務分工"。

"周管家以後負責車庫和花園的衛生，每天把三輛車擦幹淨，花園的草地也該修了。"

"陳醫生嘛，家裏缺個做飯的，以後一日三餐就辛苦你了。"

"還有那個小趙，可兒最近要出去逛街買東西，你給她當跟班拎包。"

我坐在角落裏，聽著這番安排，差點笑出聲來。

一個退役上校去洗車修草坪，一個日內瓦博導去顛勺炒菜，一個全球排名前三的頂級保鏢去給十八歲小姑娘拎購物袋。

周叔麵無表情地站在一旁，像是在聽一個不太好笑的笑話。

陳姐推了推眼鏡，嘴角微微抽搐。

小趙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繼母把他們的沉默當成了服從，越發得意。

"對了，"她轉向我，語氣隨意得像在吩咐一件小事，"你的房間太大了，浪費。可兒看上了那間主臥的采光，你搬到地下室去住吧。"

"地下室潮了點，但你不是有病嘛，正好安靜養著。"

我爸終於放下茶杯，猶豫了一下："地下室是不是不太......"

"有什麼不好的？"繼母立刻接話，"裏麵有床有櫃子，比外麵租房的人條件好多了。可兒從小沒享過福，這點補償不過分吧？"

我爸看了我一眼。我麵無表情地回望他。

他移開了目光。"行吧，就這麼安排。"

下午，林可兒開始驗收她的"新跟班"。

她叼著棒棒糖，翹著腳坐在沙發上，衝陳姐打了個響指。

"喂，你不是醫生嗎？正好，給我做個麵部護理唄。"

陳姐站在原地沒動。"我是醫生，不是美容師。"

"哎呀你別這麼死板嘛。"林可兒跳下沙發，拽住陳姐的手就往自己臉上按。

陳姐的手紋絲不動。這雙手做過上千台精密手術，現在被一個小姑娘按在臉上當美容工具。

林可兒臉一沉："你到底做不做？"

"不做。"

啪。

林可兒一巴掌扇在陳姐臉上。

聲音清脆得整個客廳都安靜了。

"不做你還杵在這幹嘛？我媽說了，不聽話的傭人直接趕走！你走了看誰給那個病秧子治病！"

陳姐偏過去的臉緩緩轉回來。臉頰紅了一片，但眼神平靜得可怕。

林可兒被她的眼神看得後背發毛，但嘴上不認慫："打你又怎樣？你就是個打工的！"

陳姐沒再說話，轉身走了。

周叔站在走廊拐角，拳頭攥得骨節發白。小趙靠在牆上，麵無表情地看著天花板，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微微顫抖。

傍晚，我搬進了地下室。

十二平米，沒有窗戶，一股揮之不去的黴味。牆角有一小片返潮的水漬。沒有空氣淨化係統。

陳姐把便攜監護儀重新藏好，周叔在通風口掛了一層活性炭濾網。

"撐不了太久。"陳姐蹲在我麵前，聲音壓得很低，"這個環境，你最多扛三十六小時。"

我靠著牆，喉嚨裏已經有了輕微的異響。

"夠了。"我說，"明天她要請客人來家裏。舅舅......應該也快了。"

周叔站在地下室樓梯口，背對著我，沉默了很久。

"小姐，明天那場戲，我們陪您演完。"

"但如果撐不住......"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樓上繼母房間亮著的燈光上。

"我會讓她們知道，什麼叫從體麵人變成喪家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