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尾款兩個字,讓我爸的臉色徹底沉下來。
“什麼尾款?”
我媽皺眉。
“你又在胡說什麼?”
林硯靠在她懷裏,小聲說:
“姐姐以前在外麵吃了苦,可能學了些不好的習慣。”
我爸看我的眼神更冷。
“林昭昭,別拿外麵那套臟東西來訛家裏。”
訛。
他們當著媒體說要補償我。
現在我問一句尾款,就成了訛。
我不想解釋。
死人解釋太多,不體麵。
我轉身回房。
兩個保鏢攔住我。
我爸在身後說:
“明天讓家庭醫生過來。”
“你身上到底藏了什麼東西,一查就知道。”
我回頭看他。
“別查。”
我媽冷笑。
“現在知道怕了?”
我說:
“不是。”
“我怕醫生嚇死。”
第二天早上,家庭醫生帶著儀器來了。
林家三樓有一間私人診療室。
我被按在椅子上。
林硯坐在輪椅裏,臉色蒼白,眼睛卻一直盯著我。
醫生把聽診器貼到我胸口。
一秒。
兩秒。
三秒。
他臉色變了。
他換了個位置,又聽。
還是沒有。
沒有心跳。
沒有呼吸。
隻有聽診器裏傳來很輕的機械轉動聲。
哢噠。
哢噠。
醫生額頭冒汗。
“林小姐,你......屏住呼吸了嗎?”
我看著他。
“我沒有呼吸。”
醫生手一抖。
聽診器差點掉下去。
我爸不耐煩地問:
“怎麼了?”
醫生勉強笑笑。
“可能是儀器問題。”
他又換了血壓計。
屏幕跳了幾下,最後顯示空白。
血氧儀夾上我的手指。
數值亂跳。
最後變成一條橫線。
我媽慌了。
“醫生,到底怎麼回事?”
醫生說不出話。
我主動伸出手。
“抽血吧。”
“輕點,別紮到裏麵的齒輪。”
診療室裏安靜得嚇人。
醫生拿著針,手抖得厲害。
針尖紮進我的皮膚。
沒有血。
他又往裏推了一點。
還是沒有。
針筒裏空空的。
隻有一點黑色機油,慢慢滲出來。
醫生嚇得鬆了手。
針管掉在地上,滾到我爸腳邊。
黑色油跡拖出一道線。
我媽捂住嘴。
林硯死死盯著那點黑油。
我爸一腳踩碎針管。
“夠了!”
“你到底在身上弄了什麼?”
到現在,他還覺得是我弄的。
挺好。
人不想信真相,真相站到他麵前,他也隻會嫌礙眼。
林硯忽然開口:
“姐姐,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
他聲音虛弱,卻讓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知道我生病,知道爸媽疼我。”
“所以故意把自己弄成這樣,好讓他們愧疚。”
我媽眼淚又掉下來。
“小硯,你別說了。”
林硯看著我。
“姐姐,如果你恨我,你衝我來。”
“別嚇爸媽。”
我問:
“你真的想讓我衝你來?”
他一僵。
我剛往前一步,我媽就擋在他麵前。
“林昭昭!”
“你還想幹什麼?”
我爸直接吩咐保鏢:
“把她關起來。”
“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她出房間。”
兩個保鏢上來扣住我的胳膊。
其中一個臉色立刻變了。
他像抓住了一根鐵棍。
我側頭看他。
“疼嗎?”
他下意識鬆了手。
我爸氣得砸了雪茄。
林硯卻盯著我,忽然笑了一下。
“爸,媽。”
“既然姐姐身上這麼奇怪,不如今晚送她去地下手術室。”
“讓醫生好好研究研究。”
我爸沉默了兩秒。
再看我時,眼神已經變了。
那不是看女兒。
是看一件終於露出價格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