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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帶回林家時，已經是淩晨。

我爸沒有再讓醫生抽骨髓。

不是因為心疼我。

是院長跪在走廊裏求他，說再紮下去會出人命。

我爸冷冷回了一句：

“她不是還活著嗎？”

我垂眼看了看自己。

確實。

看起來還活著。

隻是脊背被針紮過的地方裂了一道小口。

沒有血。

裏麵露出一點冷白色的金屬邊。

我用衣領遮住了。

回到別墅，林硯被我媽扶著上樓。

他經過我身邊時，低聲說：

“姐姐，你別怪爸媽。”

“他們隻是太愛我了。”

我抬眼看他。

“嗯。”

“愛你挺費女兒的。”

他臉色一變。

我爸聽見，轉身怒斥：

“林昭昭！”

“你弟弟病成這樣，你還陰陽怪氣？”

我沒說話。

胸口的發條又卡了一下。

哢。

我得盡快拿到尾款。

當初守墓老頭把我做成這樣，林家先付了一半錢。

剩下的錢，要在“親生女兒平安歸家”後結清。

老頭說過，尾款到了，他就帶我去找我真正的屍骨。

我本來想問問爸媽，當年為什麼弄丟我。

現在不想了。

我隻想他們趕緊付錢。

傭人把我帶到二樓最偏的房間。

房間很大，桌上放著一條新裙子。

吊牌還沒拆。

尺碼小了兩號。

傭人說：

“這是少爺給你準備的，先生太太對你已經很好了。”

我摸了摸裙擺。

我的肩胛裏有兩根撐皮的鋼骨。

穿不進去。

我說：

“不用。”

傭人撇了撇嘴。

“林小姐，少爺那麼善良，你也別總跟家裏鬧。”

善良。

善良的人要我的骨髓。

不善良的人隻能自己縫皮。

半夜，我反鎖房門，打開舊鐵盒。

裏麵是守墓老頭給我的工具。

螺絲刀，銅絲，黑色藥膏，還有一隻小鬧鐘。

鬧鐘背後貼著紙條。

【每天上一次油，別曬太陽，別碰強磁，別讓人拆你。】

最後一句，他畫了三道線。

我剛把藥膏抹到背後的裂口，門外響起林硯的聲音。

“姐姐，你睡了嗎？”

我扣上鐵盒。

“有事？”

“我想跟你道歉。”

“今天的事，我真的不知道爸媽會那樣做。”

我沒開門。

“你現在知道了。”

門外安靜了一下。

他忽然輕輕笑了。

“可是姐姐。”

“爸媽隻信我。”

下一秒，走廊裏傳來一聲悶響。

像有人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緊接著，林硯虛弱地喊：

“姐姐！”

“你為什麼推我？”

我看著門。

好老套。

可惜有用。

樓下很快傳來我媽的尖叫。

“小硯！”

我爸衝上來砸門。

“林昭昭，開門！”

我打開門。

林硯躺在樓梯口，額頭磕破了一點皮。

我媽抱著他，哭得快喘不上氣。

“昭昭，他是你弟弟啊！”

“你怎麼能推他？”

我說：

“我沒推。”

林硯紅著眼看我。

“姐姐，我隻是想跟你道歉。”

“你說我搶了你的人生，讓我去死......”

我媽抬頭看我的眼神，像刀一樣。

我爸抬手要打我。

巴掌落下前，我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沒用力。

可他臉色一下變了。

像抓到的不是手腕。

是一截冰冷的鐵。

我說：

“爸，輕點。”

“不然你手會疼。”

他猛地甩開我。

“你少裝神弄鬼！”

我看向走廊盡頭。

“這裏有監控嗎？”

林硯臉色一白。

我媽立刻說：

“小硯不會撒謊！”

我點頭。

“所以我問，有監控嗎？”

沒人說話。

因為我房門口，正好沒有。

我爸冷冷道：

“道歉。”

我問：

“給誰？”

“給小硯！”

我看著他們。

胸口的發條一下一下地轉。

哢噠。

哢噠。

“行。”

我說：

“把墓園尾款結了，我馬上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