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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宴定在鎮上最大的酒樓。

我從包裏翻出那個U盤，在手心攥了攥。

這段視頻我剪了整整一周。

從弟弟滿月照開始，一直到大學軍訓。

配了他最喜歡的那首歌。

片尾最後一行字幕：

"弟弟，訂婚快樂。姐姐永遠為你驕傲。"

到了酒樓，我找到弟弟，把U盤遞過去。

"我做了段視頻，一會兒可以在大屏幕上播——"

話沒說完，弟弟從兜裏掏出手機晃了晃。

"姐，敏敏找了個專業剪輯師做了一段，效果可好了。"

我捏著U盤：

"那......我這個也可以一起播嘛——"

"行了行了。"

我媽從後麵走過來，擺了擺手。

"你弄的能有人家專業的好？別放了，丟人。"

連看都沒看一眼，拉著弟媳往主桌走了。

我站在原地，U盤的棱角硌進掌心。

宴會經理拿著名單走過來核對座位。

他看了看主桌，又看了看我，表情困惑了一瞬。

主桌八個座位排得滿滿當當。

沒有我。

經理走到弟弟麵前：

"蘇先生，這位......要不要加一把椅子到主桌？"

弟弟正跟弟媳對流程，頭也沒回。

"不用了，她那邊坐得下。"

經理看了我一眼。

連外人都覺得不對勁的事，自家人習以為常。

我在第三桌坐下來。

菜開始上了。

水煮牛肉、剁椒魚頭、麻辣香鍋、辣子雞。

紅油鋪了滿滿一桌。

全是弟媳家的口味，重辣重油。

我從小胃不好，沾辣就胃痙攣，全家都知道。

滿桌沒有一道清淡的。

最後隻能扒白米飯，配一碟涼拌黃瓜。

弟弟端著個碟子從主桌走過來。

鹽水毛豆，碟子邊緣有牙簽和用過的紙巾。

"姐，你墊墊。"

是那邊沒人動的。

"謝了。"

主桌那邊傳來一陣騷動。

弟弟喝多了，咳嗽起來。

我媽立刻彈起來。

一手擋酒一手摸背，溫水倒好遞到嘴邊。

"慢點喝，別逞能。"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麵前。

杯子空了很久。

沒有人注意。

大屏幕亮了。

弟媳的視頻開始播放。

畫麵精致，配著煽情的音樂。

全場鼓掌。

我在第三桌跟著拍了幾下手。

兜裏的U盤又硌了一下掌心。

那段沒人看過的視頻裏。

最後一幀是弟弟五歲時騎在我脖子上的照片。

他笑得露出豁了兩顆的門牙。

字幕是："弟弟，訂婚快樂。姐姐永遠為你驕傲。"

沒有人會看到了。

我把U盤攥緊，塞回兜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