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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助了十年的恩人。

許衍殺了陳雨落，而陳雨落一手捧出來的程瑤，回來跟殺人凶手在一起了？

"她是回來複仇的？"我脫口而出。

周衡搖頭。

"我一開始也這麼想。但三年前壓掉我案子的關係網裏，有一條暗線我始終沒查清來源，直到今晚你說出這個名字。"

"那條線，來自程瑤本人。"

恩將仇報，幫凶手滅證據？

我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信息，沙發上的兒子突然尖哭起來。

【媽媽！身上有東西！一直發熱！】

我翻開連體衣，指尖摸到腋下夾層裏一顆米粒大的硬塊。

定位芯片。

許家從一開始就在新生兒衣物裏縫了追蹤器。

他們一直知道我在哪。

而我跑到了周衡家，現在他們也知道了周衡。

周衡拿起剪刀要剪。

"別剪。"我按住她的手，腦子飛速運轉，"

信號一消失他們會立刻上來。

不如貼到一輛路過的車上，讓它往反方向走。"

周衡看了我一眼："學法律的？"

"沒畢業，但夠用。"

兩分鐘後她從樓下回來：

"貼在一輛城北方向的冷鏈車底了。至少能跑四個小時。"

四小時，我們的窗口。

"許衍書房保險櫃裏有陳雨落的保單原件，受益人一欄被篡改過。"

周衡說，"拿到原件，殺人騙保就是鐵證。"

保險櫃。

密碼。

我轉頭看向兒子。

"寶寶，你知道密碼嗎？"

他的聲音虛弱得像風裏的燭火。

【第二次被抱回許家，我在爸爸書房的嬰兒床裏......有天晚上他以為我睡著了，打開了櫃子......0912......】

短暫的停頓。

【媽媽......那是你的生日。】

用我的生日做密碼，鎖著殺前妻的證據。

多麼荒唐。

"我知道密碼。"

我看著周衡，"讓許家的人帶我回去。我主動認輸，然後進書房拿保單。你在外麵接應，兩小時內沒信號就帶著現有證據直接報警。"

"你進了那個門，不一定出得來。"

"我死過兩次了。第三次，我自己挑路。"

沉默了幾秒，兒子又開口了。

聲音極弱。

【媽媽......還有一件事我一直沒敢說。】

我心一緊。

【第二次在嬰兒床上，我聽到爸爸打電話。他說"處理幹淨了嗎"。那頭說"老規矩，和三年前一樣"。然後爸爸說了一句話......"把那輛車洗......"後麵聲音變小了，像是一個人的名字......我沒聽全......】

同一輛車，三年前殺了陳雨落，又殺了我。

同一個司機。

"周衡，"我站起來，"三年前那輛肇事車你查到過底盤編號，能查到現在登記在誰名下嗎？"

周衡翻出編號，在電腦上敲了幾下。

她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然後慢慢轉過頭看我，臉色極其難看。

"程瑤。"

我全身的血在這一刻凍成了冰。

不是許母安排的司機，不是雇來的殺手。

從資助她十年的恩人，到上輩子的我......

高架橋上開車撞人的，一直是程瑤。

她殺了把她當親人的陳雨落，然後又來殺我。

就在我和周衡對視的那一刻......

樓下傳來引擎聲。

周衡彈到窗邊，扒開窗簾看了三秒，回過頭時臉上血色褪盡。

"黑色奔馳轎跑。車牌和係統裏登記的一模一樣。"

高跟鞋踩上地麵，清脆地響。

腳步停在門口。

咚。咚。咚。

門外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周衡律師，好久不見。聽說你最近又在查三年前的舊案了？開門吧，我來跟你聊聊。"

我低頭看向懷裏的兒子。

他的眼睛裏倒映出那扇緊閉的門。

【媽媽，就是她。兩次都是她。】

【這次......我們不跑了，對嗎？】

我抱緊他，看向周衡。

周衡的手按在那個黑色背包上，裏麵裝著三年的證據，兩條人命的真相。

她回看了我一眼。

然後，她的手握上了門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