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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協議摔在我臉上的時候，我正在孕吐。

許衍說："孩子打掉，淨身出戶。"

他的白月光回國了，我這個替身該讓位了。

我沒簽，一個人搬進城中村，扛過了八個月。

兒子出生那晚，社區醫院，順產，沒打麻藥。

護士把孩子貼在我胸口，我疼得直哭。

孩子卻沒哭。

他安靜地貼著我的皮膚，然後我腦子裏炸進來一句話。

【媽媽，這是我第三次來找你了。】

我愣住了。

【第一次，你簽了字，打掉了我。後來你一個人死在出租屋，七天才被人發現。】

【第二次，你生下了我。許家把我搶走了，你追出去的時候被車撞死了。】

【你死了兩次，我也死了兩次。】

【這是最後一次了，媽媽。如果這次還是死了，我就再也回不來了。】

我渾身的血都冷了，死死抱緊懷裏的孩子。

走廊盡頭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許衍的母親帶著兩個黑衣男人，站在了病房門口。

"生了？好，孩子我們帶走。"

......

我把孩子往懷裏收緊，後背死死抵住床欄。

許母穿著黑色大衣，頭發一絲不苟地盤著，臉上掛著居高臨下的從容。

"江然，別鬧了。這孩子姓許，他的戶口、教育、未來......

你一個住城中村的女人，給得了嗎？跟著你隻能喝西北風。"

她說得理所當然，像在施舍。

我盯著她的臉，腦子裏翻湧著兒子說過的話。

"你追出去的時候被車撞死了。"

不是意外。他們就是要我追。追出去，然後死在路上。

【媽媽，上次你在這裏哭著求奶奶把我留下。她沒理你，直接讓那兩個人把我從你懷裏搶走了。你光著腳追到高架橋入口，一輛黑色的車從側麵撞過來......】

他頓了一下。

【這次不要追。他們就是想讓你追。】

兩個黑衣男人已經邁步朝我走來了。

許母的聲音冷下去："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現在沒工作、沒收入、沒房子，法院判撫養權會給誰，你心裏清楚。"

我沒有哭，也沒有求。上輩子哭過了，求過了，沒有用。

但我也沒有立刻跑。

我需要一部手機。

大學法律常識的第一堂，女教授就說過：

"遇到危險，你能做的最重要的事不是跑，是確保有人知道你在哪。"

沒有通訊工具的逃亡毫無意義。

黑衣人的手碰到我的瞬間，我猛地掀起棉被兜頭罩了過去！

趁他掙紮的兩秒，我從床左側翻下去，赤腳衝向護士台。

值班護士不在，台麵上放著一部充電的舊手機和半瓶礦泉水。

我一把抓起來，扯斷充電線，掉頭衝向左側的安全通道。

"攔住她！"許母的尖叫在走廊裏炸開。

【媽媽往左！右邊通停車場，上次你就是從那邊追出去死的！】

我用肩膀撞開防火門，冷風瞬間灌滿整個樓梯間。

產後的身體像被人從中間撕裂，血順著大腿往下淌，光腳踩在冰冷的台階上，每一步都疼得眼前發白。

但我一直在跑。

衝出一樓側門，紮進深夜的街道，連拐兩個巷子，確認身後沒有腳步聲了，才靠著牆壁滑坐下來。

冬天的風像刀片刮過來，我渾身隻有一件病號服，懷裏的孩子被我的體溫裹著，安安靜靜，一聲沒哭。

他亮亮的眼睛在路燈微光下看著我，黑葡萄一樣。

【媽媽，你好勇敢。上次你什麼都沒帶就跑了。】

我灌了兩口水，勉強喘勻氣。"寶寶，媽媽接下來該怎麼辦？"

【媽媽，你現在是不是想打電話給林悅阿姨？】

林悅。

大學同宿舍的上下鋪，十年的交情。

每次被許家欺負，第一個想找的人就是她。

我下意識點頭。

【不要找她。】

兒子的聲音突然變得很急。

【第二次，就是她告訴奶奶你在哪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