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族老一進門,就看見滿地香灰,臉色沉得嚇人。
“胡鬧,簡直家門不幸。”
婉兒跪在地上,哭得幾乎喘不上氣。
“都是婉兒的錯,婉兒不該活著來京城。”
蕭定淵一把扶住她。
“胡說什麼。”
族老看向我娘。
“蘇氏,恩公遺孤進府,你就是這樣教女兒待客的?”
我娘冷眼看他。
“她是不是恩公遺孤,還未可知。”
族老冷笑:“信物在此,還有什麼未可知?”
他一開口,堂裏的人全低了頭。剛才還不敢吭聲的管事婆子,也跟著跪下。
“夫人,侯爺是重情重義。”
“恩人遺孤總不能一直跪在地上。”
“傳出去,外頭要說侯府刻薄。”
婉兒抬起頭,眼淚掛在睫毛上。
“若大小姐不信,婉兒願當眾合玉。”
彈幕跳了一下。
【慢點。】
【袖子再低點。】
我盯著她的袖口。
“好啊,合給我看。”
婉兒的手抖了下。
蕭定淵皺眉:“你又想做什麼?”
我笑了。
“不做什麼。不是鐵證嗎?讓我也開開眼。”
族老點頭。
“合,也好叫她死心。”
婉兒慢慢站起來,雙手捧著玉。袖子垂下來,蓋住一半指尖。
蕭定淵把另一半玉遞過去。
所有人都盯著她的手。
我也盯著。
她剛抬腕,袖中忽然滑出一點灰白粉末,落在紅綢邊上。
很輕。
輕得像香灰。
可香案早被我踹翻了,紅綢是新拿來的。
我伸腳碾住那點粉末。
婉兒的手明顯一僵。
彈幕也跟著抖了一下。
【別看。】
【踩掉。】
我笑了笑,沒戳破。
婉兒抬眼看了我一下。
那一眼很快。
可我看見了她眼底的得意。
兩塊玉輕輕一碰。
哢。
合上了。
龍紋連成一線,斷口藏在她袖影下麵。
婉兒立刻用帕子托住玉。
帕子雪白,玉色溫潤。
遠遠看去,竟真像一件舊物。
我伸手要拿。
她指尖一顫,帕子差點落地。
我指尖剛碰到帕角,就聞到一股淡淡的鬆香味。
不是陳玉舊物該有的味道。
婉兒猛地把帕子往懷裏一收。
蕭定淵一把扶住她。
堂裏有人吸了口氣。
族老立刻道:“看見沒有?這就是鐵證。”
蕭定淵鬆了口氣,看向婉兒的聲音都軟了。
“好孩子。”
婉兒眼淚落得更凶。
“父親若在天有靈,也能安心了。”
我上前一步。
“把玉給我。”
蕭定淵臉色一沉:“夠了。”
族老也冷下臉。
“蕭珂珂,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伸手去拿,婉兒猛地往蕭定淵身後躲。
彈幕在她頭頂亂閃。
【別遞過去。】
【她真敢搶。】
蕭定淵擋在她前麵。
“合玉已成,誰也不許再碰。”
他轉頭吩咐管家。
“去取族譜名冊,今日便把婉兒記入宗譜。”
我娘終於開口。
“不準。”
族老猛地拄杖。
“蘇氏!”
我娘臉色發白,可她一步未退。
婉兒跪到她麵前。
“夫人若厭我,婉兒願去柴房。隻求夫人別讓侯爺擔上忘恩之名。”
管家捧著名冊進來。
狼毫筆沾滿墨。
族老把筆遞到我娘麵前。
“蘇氏,畫押。”
我盯著婉兒。
她跪得端正,眼睛卻一直往名冊後頭瞟。
那裏壓著一枚小小的庫房對牌。
對牌邊緣,是我娘常用的梅花暗紋。
她連入譜的字都沒寫上,就已經盯上了我娘手裏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