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京城都知道,我是永寧侯府最瘋的媽寶魔丸。
三歲時,族老說我娘生不出兒子,不配掌中饋。
我當晚把族譜扔進荷花池,還往祠堂門上掛了塊牌子。
【不會說人話的祖宗,也別受我娘香火。】
五歲時,姨母勸我爹納貴妾,說我娘善妒。我放狗追了她三條街,還把她轎子拆了,給我娘燒洗腳水。
七歲時,太傅罵我娘把我教壞了。我連夜把他講學用的戒尺折成三段,掛在國子監門口。
從那以後,京城沒人敢在我麵前說我娘半個不字。
直到十二歲那年,我爹從江南帶回一個素衣女孩。
他說她是故人遺孤,可憐無依,要養在府裏。
那女孩剛進門,就紅著眼跪到我娘麵前。
“夫人別怪侯爺,都是我命苦,才讓侯爺不得不接我回來。”
我坐在牆頭嗑瓜子,剛想罵她晦氣,她頭頂忽然飄過幾行彈幕。
【來了來了。】
【這杯茶一敬,侯爺就該心疼人了。】
【侯夫人這次怕是要被架住。】
我挑了挑眉。
下一秒,她端起茶盞,故意往自己手上一潑,又雙膝一軟,朝碎瓷片倒去。
“大小姐若容不下我,我走就是了。”
我娘還沒開口,我已經從牆頭跳下去,一腳踹翻她麵前的茶盤。
“走?”
“你往哪走?”
......
“蕭珂珂!”蕭定淵怒吼,“婉兒初來乍到,好心敬你母親主母茶,你竟然下此毒手!立刻滾下來,跪下賠罪!”
我娘蘇明華立刻起身,一步擋在我身前。
“蕭定淵,你敢動我女兒一下試試。”
地上的婉兒捂著手,哭得發抖。
“侯爺,別怪大小姐,是婉兒不該進府。”
蕭定淵眼底更心疼:“你還替她說話?”
婉兒頭頂的彈幕又亮了。
【哭啊。】
【侯爺就吃這副可憐樣。】
【袖子別被她掀了。】
我跳下牆頭,踩著滿地碎瓷,走到她麵前。
她往後縮。
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躲什麼?”
她尖叫起來:“大小姐饒命!”
蕭定淵大步上前:“放開她!”
我沒鬆手,直接掀開她的袖口。
她手背幹幹淨淨。
別說燙傷,連紅印都沒有。
堂裏靜了一瞬。
幾個婆子低下頭。方才替婉兒喊疼的丫鬟,悄悄往後退。
婉兒臉色白了,想把手縮回去。
我沒讓。
蕭定淵也僵在原地。他看了看她的手,又看了看滿地碎瓷,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可下一刻,他從懷裏掏出半塊龍紋玉。
“夠了。就算茶水之事有誤,婉兒也不是你能欺辱的人。”
婉兒立刻從衣襟裏摸出另一半玉,跪著往前挪。
“侯爺,婉兒不想讓您為難。若夫人和大小姐不喜,我現在就走。”
彈幕輕輕一晃。
【走什麼走。】
【東西還沒亮出來呢。】
蕭定淵紅著眼看向我娘。
“蘇明華,當年我在江南遇刺,若非婉兒的父親舍命相救,我早就死了。”
“這龍紋玉玦,就是當年我與恩公定下的信物。她是恩人的遺孤。我接她入府,是報恩。”
我娘沒說話,袖中的手指慢慢收緊。
蕭定淵把玉舉高。
“來人,擺香案。今日我要當著全府的麵,供奉恩人信物,讓所有人都知道,婉兒在侯府不是來路不明。”
管家立刻帶人抬香案,小廝端來香爐,婆子捧來紅綢。
婉兒低著頭,袖口壓得很低。她跪在香案前,肩膀一抖一抖,像是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彈幕貼著她額頂閃。
【別慌。】
【香案都擺上了。】
我抬腳踹翻香案。
香灰潑了滿地,燭台砸在青磚上,滾到婉兒腳邊。
她嚇得一縮。
蕭定淵氣得臉色鐵青。
“來人!把這個孽障拿下!”
護衛衝進正堂,刀鞘齊刷刷橫在我麵前。
我撿起地上的香爐斷腿。
“來,誰先過來,我先廢誰。”
沒人敢動。
門外卻響起拐杖聲。
族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