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前一天,我回宿舍收拾東西。
宿舍裏很亂,桌上堆著沒來得及整理的資料,窗邊還放著我高中時用過的舊舞鞋。
我把和林宇有關的東西一件件裝進紙箱。
合照,電影票,生日時他送的手鏈,還有那張我一直沒舍得扔的電影票根。
門忽然被推開的時候,我正蹲在地上整理箱子。
蘇瑤先探頭進來,臉上帶著一點歉意。
“念念,我能進來嗎?”
她身後站著林宇。
我看了一眼門口,聲音平平的。
“你們怎麼進來的?”
林宇揚了揚手裏的鑰匙。
“你以前不是給過我備用鑰匙嗎,忘了?”
我沒說話,隻是慢慢站起來。
蘇瑤看見桌上那件白色外套,眼睛亮了一下。
“念念,這件外套能不能借我一下?我明天拍畢業短片想穿,林宇說你不會介意。”
我看著她,直接回了一句。
“我介意。”
蘇瑤臉上的笑僵了一下,眼眶很快就紅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覺得它很好看,想借一下拍照。”
林宇走過來,掃了一眼那件外套,語氣也跟著沉了點。
“不就是一件外套嗎,拍完就還你。你以前不是最願意借給瑤瑤東西?”
我看著他。
“以前是以前。”
林宇皺眉,像是覺得我小題大做。
“許念,畢業這幾天大家都忙,你能不能別什麼都計較。”
我低頭把箱子封好,手指因為用力有點發白。
“我不計較。”
蘇瑤像是鬆了口氣,剛要說話,我卻又補了一句。
“以後也不想計較了。”
她怔了一下,眼神一下子有些慌。
“念念,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我抬頭看她。
她總是這樣。
每次越界之後,都先用一句“我不是故意的”把自己摘幹淨。
再用一雙快哭的眼睛看著我,
好像隻要我繼續追究,我就是那個不講理的人。
林宇果然先一步開口。
“她沒有生你的氣。你別自己亂想。”
我看著他,突然有點累。
從很久以前開始就是這樣。
隻要蘇瑤一開口,林宇就會先替她說話。
好像她永遠柔弱,永遠委屈,永遠需要人護著。
而我,永遠都應該懂事一點,退一步,別讓大家為難。
桌上的手機又亮了。
是國外院校那邊發來的最後一次確認郵件。
我掃了一眼,心口忽然安靜下來。
林宇還在旁邊跟蘇瑤說話。
“你明天拍短片的時候別穿太厚,鏡頭不好看。”
“還有,頭發要記得卷一下,你上鏡會更亮一點。”
蘇瑤笑著點頭,語氣軟得不像話。
“知道了,林宇你真細心。”
我站在一邊,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高二那次比賽。
我在後台緊張得手心全是汗,連上台都不敢。
是林宇把耳返戴到我耳朵上,低頭看著我說。
“許念,你站上去就是主角,別怕。”
那時候我真的信了。
可後來我才發現,有些主角的位置,不是誰說給你,就真的屬於你。
“我先走了。”
我拎起箱子,繞開他們往外走。
林宇像是終於想起我,回頭叫了我一聲。
“你去哪兒?”
“去寄材料。”
他隨口應了一句。
“行,快去快回,晚上還要一起吃飯。”
我沒回頭,隻是把箱子抱得更緊了一點。
晚上一起吃飯。
他說得那麼自然,好像我永遠都會回來,永遠會坐回那個位置。
可我已經不打算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