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後台很安靜。
我把禮服袋放到桌上,剛準備拆開,門外就傳來腳步聲。
蘇瑤先推門進來,看見我,立刻笑了笑。
“念念,你在這裏呀。我還以為你先走了呢。”
林宇跟在她後麵,手裏還拿著剛才舞台上用的領結,應該是蘇瑤幫他摘下來的。
我看著他們兩個,沒說話。
蘇瑤走到我麵前,語氣很自然。
“你這件禮服,我前幾天跟林宇一起去確認過了。我覺得你之前選的霧藍色有點冷,拍照不太出效果,就讓店裏改成了香檳粉。”
我抬起頭,指尖一點點收緊。
“你說什麼?”
蘇瑤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我會有反應。
“我就是想讓你拍出來好看一點呀。香檳粉多溫柔,畢業照也顯氣色。”
林宇在旁邊接了一句。
“瑤瑤也是為了你好。你以前不是也說,不想拍太冷的顏色嗎。”
我看向他。
“那是以前我說的嗎?”
林宇像被我問得頓了一下,隨後又恢複了那副熟悉的樣子。
“差不多吧。反正就是一條裙子,改了就改了,別為了這點小事不高興。”
我忽然覺得喉嚨裏有點堵。
這是我的畢業禮服。
我從大二就開始想,畢業那天要穿什麼顏色,什麼樣子,頭發要不要盤起來。
我想了整整三年。
想到最後,連顏色都由不得我。
蘇瑤像是看出了我的臉色,小聲補了一句。
“念念,你別生氣。要不你要是實在不喜歡,我們再換回去也行。”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來拉我的袖子,動作親昵得像我們從來沒有吵過。
我卻隻覺得那隻手有點刺眼。
“算了。”
“我不穿了。”
林宇眉心立刻皺起來。
“許念,你又來這套?”
我抬眼看他。
“我來哪套?”
“你明知道今天大家都在,非要鬧得這麼難看是不是?”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裏已經有了不耐煩。
我忽然就想起很多次。
我明明難過,他卻總能把我的情緒歸成鬧脾氣。
好像隻要他不承認,我就永遠沒有資格難受。
蘇瑤這時候拉了拉林宇的手,小聲勸他。
“林宇,你別這樣。念念要是不喜歡,我就去跟店裏說改回去。你別凶她。”
林宇看了她一眼,聲音明顯緩了下來。
“她沒那麼嬌氣。”
我看著這一幕,眼眶還是遏製不住一熱。
原來不是不會哄人。
隻是他想哄的人,不是我。
手機又震了一下。
還是導師發來的消息。
“材料盡快補齊,學校給你訂了後天的機票,時間上有點趕。”
我盯著屏幕,慢慢鬆了口氣。
早點離開也好。
蘇瑤還在一旁說話,語氣輕軟。
“念念,你是不是最近畢業壓力太大了?要不今天晚上別跟我們一起吃飯了,先回去休息一下?”
林宇立刻接了話。
“她就那樣,心情不好就愛冷著臉。過會兒自己就好了。”
我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他還是站在蘇瑤旁邊,肩膀挨得很近,像默認那是最順的位置。
我忽然覺得,自己在這段關係裏,好像一直都站錯了地方。
錯得太久,久到連退一步都像在認輸。
“林宇。”
我叫了他一聲。
他看過來,表情還有點不耐。
“又怎麼了?”
我看著他,聲音很輕。
“如果今天是我牽著別人的手跳完你的畢業開場舞,你也覺得沒關係嗎?”
林宇頓了兩秒,像是覺得我這個問題有點無理取鬧。
“你跟瑤瑤計較這個有意思嗎?我們什麼關係你不知道?”
我點點頭,忽然覺得胸口那陣酸意更重了。
是啊。
我當然知道。
就是因為知道,才覺得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