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取定製的畢業禮服時,遇上了晚高峰堵車。
等我匆匆趕到禮堂,男友林宇正牽著閨蜜蘇瑤的手,在追光燈下肆意起舞。
他們動作流暢,眼神拉絲,旁邊的同學忍不住起哄。
“林宇,你跟蘇瑤這默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才是一對呢!”
林宇笑著把蘇瑤轉了個圈。
“別瞎說,她平時笨手笨腳的,今天算超常發揮。”
蘇瑤嬌嗔地錘了他一下,臉頰微紅。
看著這一幕,我心頭泛起一絲苦澀。
高中三年,我們三個幾乎形影不離。
林宇跟我表白那天,蘇瑤哭著說以後就剩她一個人了。
林宇當場就說,以後去哪都帶著她。
那天起,很多事就慢慢變了。
我們約會,蘇瑤坐中間。
我們看電影,蘇瑤先挑座位。
我們去買奶茶,蘇瑤先說想喝什麼口味。
連我的畢業禮服,最後都要按她的喜好來定。
我就像站在他們身後的伴奏。
樂聲響的時候,我還在。
樂聲一停,誰都想不起我。
也好。
這支舞,他們想怎麼跳,就怎麼跳吧。
我不奉陪了。
......
手機在掌心震了一下。
是導師發來的消息。
“許念,國外那邊的補錄名額還在,今晚十二點前確認,你要是想去,我現在幫你提交。”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眼眶一點點發熱。
去年拿到預錄取的時候,我為了林宇,放棄過一次。
那時候他抱著我,貼著我的額頭說。
“等我畢業,我陪你一起去。”
我信了。
後來我才知道,有些話說出來是一個樣,到了做的時候又是另一個樣。
我低頭回了兩個字。
“確認。”
發出去的時候,心口那塊一直堵著的地方,忽然鬆了一點。
禮堂裏忽然有人喊我的名字。
“許念,你來了怎麼不進來,快過來拍照啊。”
我抬頭看過去,林宇也正好看見我。
他鬆開蘇瑤,朝我走過來,臉上還帶著跳完舞後的笑意。
“怎麼才到,禮服取到了嗎?”
他說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好像剛才那支開場舞,本來就跟我沒關係。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取到了。”
林宇點點頭,像是鬆了口氣。
“那就行。剛剛瑤瑤一個人站在台下有點尷尬,我就先陪她跳了,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我沒說話。
蘇瑤這時候也走了過來,臉上還帶著紅暈,聲音小小的。
“念念,你別怪林宇,是我剛剛太緊張了,他才陪我的。”
她說得小心,像真怕我會生氣。
可她站在林宇旁邊,手指還輕輕勾著他的袖口,那副樣子,哪裏像怕我。
林宇皺了皺眉,看了我一眼。
“你怎麼不說話?”
我垂下眼,輕輕問了一句。
“所以屬於我的舞,也可以讓她替我跳完嗎?”
林宇頓了一下,臉色淡了些。
“許念,大家都高高興興的,你別一來就陰陽怪氣。”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我說想去看海的時候,他說沙漠更酷。
想起我說喜歡紅玫瑰的時候,蘇瑤笑著說俗,他跟著說俗。
想起我說不想看午夜場電影,他說我太嬌氣。
想起每一次,我的想法都被他放到最後。
我自嘲的笑了一下,轉身就走。
身後還在笑,起哄聲還在響,燈光亮得刺眼。
可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已經不想再站在他們那片燈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