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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聽雪腦袋嗡嗡作響，張了好幾次嘴都沒發出聲音，手指止不住的發顫。

“靳衍舟......”

無數的話堵在喉頭，一個字都說不出。

她無助嘶吼，“靳衍舟！”

靳衍舟輕柔抹掉她臉上的淚，可怎樣都抹不幹淨。

他眼眶也濕潤了。

“對不起......小雪，夏夏才2歲，她不能背上殺人罪名......爸臨死前也說，他不想打擾我們的生活......”

打擾？

她爸死了。

還打擾他的生活了？

蘇聽雪看著他模糊的臉龐，突然好後悔。

悔得想把以前的自己殺了。

他明明知道，她和爸早就商量過了，爸死了以後不火化。

她會用最好的技術，保存他屍體完整。

爸爸會陪著她一輩子，會一直看著她幸福，會時刻跟她說話。

這一切都被他毀了。

她聽見自己虛弱沙啞的聲音，“為什麼？”

靳衍舟牽著她往外走，“因為夏夏是靳家的人，我是她小叔。”

又是這句話。

可誰又會和家人領結婚證？

蘇聽雪仿佛聽見自己胸腔裏那顆為他跳動的心臟徹底碎裂。

被他牽著走出廁所，穿過喧鬧的人群，走到酒吧門口時。

她空著的那隻手突然一把奪過門口保安的電棍，抵在大動脈上，“帶我去見我爸。”

“小雪！”靳衍舟下意識向前，想觸碰她的手僵在半空。

“帶我去！”

蘇聽雪脖頸硬生生被電棍戳出紅痕。

靳衍舟唇瓣緊抿，呼吸發緊。

“好，你別衝動。”

他緊張盯著她上車。

一邊開車，一邊還試圖勸她。

“小雪，爸已經走了......小嶼需要你，我也需要你，我們看完就回家行嗎？”

蘇聽雪沒說話。

她想起那個早慧的兒子，那個說她處處不如陳知夏懂他的兒子。

掌心掐出月牙印，指甲嵌進肉裏，卻感覺不到疼。

車在一處荒廢的工地停下。

雜草高過膝蓋，滿地碎磚，正中間火焰衝天。

濃煙裹著焦糊味撲麵而來，她胃裏猛地一翻，幹嘔出聲。

下一秒卻推開車門衝了出去，朝著那處火光狂奔。

要不是靳衍舟一把拽住她胳膊，她整個人已經撲進了火裏。

滾燙的火苗熏得她眼睛幹澀發疼。

幹得她眼淚都流不出來。

她抬手一巴掌甩在靳衍舟臉上。

聲音從牙縫裏一字一字擠出來。

“你就這麼怕被人發現？連火葬場都不送我爸去？就在這荒郊野地裏......”

她說不下去了。

她爸一輩子沒享過福，最後連個幹淨地方都沒有。

靳衍舟沒說話。

身後傳來車輪碾壓聲。

陳知夏從車上下來，手上拿著的正是蘇聽雪剛剛塞進酒吧廁所馬桶裏的手機。

蘇聽雪瞳孔一縮。

陳知夏把手機在指尖轉了一圈，嘟囔著：

“小嬸，你們鄉下那邊不都是隨便找個坑埋了？你爸這輩子，恐怕連火葬場大門朝哪開都沒見過吧。”

靳衍舟冷冷掃過去，“閉嘴！這裏沒你說話的份。”

他臉頰還紅著，視線卻死死鎖定狀態不對的蘇聽雪。

蘇聽雪強壓著翻湧的怒意朝陳知夏走過去，伸手去搶那部手機。

“小雪！”

靳衍舟聲音暗含警告。

蘇聽雪沒停。

可她的指尖還沒碰到手機，腳下忽然被人一絆。

她整個人往前撲出去，下巴重重磕在碎磚上，滿嘴是血。

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兒子靳嶼，收回絆她的腳。

他皺著眉，“媽媽，你剛打了爸爸，現在還想打夏姐姐？你真的需要冷靜一下。”

話落，他拉著陳知夏往車裏去。

陳知夏回頭看了她一眼，嘴角那一點弧度從始至終沒落下去。

這一次，靳衍舟沒有叫住他們，沒有讓他們給她道歉。

蘇聽雪趴在地上，嘴裏全是血，膝蓋碎了，掌心蹭破了皮，脖頸上那道紅痕火辣辣地疼。

她哪哪都疼，可最疼的地方，說不出來。

她艱難閉了閉眼，撐起身體，還要去追陳知夏。

證據，她必須要拿到。

卻被靳衍舟攔腰抱住。

他強行將她塞進車裏，“小雪，不要傷害夏夏，你冷靜一點！”

“我怎麼冷靜！我爸死了！現在連個全屍都沒有！我兒子為了罪魁禍首傷我！就連你！我的丈夫！都和罪魁禍首領......”

話未說完，火光中心突然砰的一聲巨響炸裂開來。

小火星像煙花一樣四散開。

電光火石間，靳衍舟隻來得及用自己身體嚴嚴實實把蘇聽雪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