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時,薑婉寧又指著她身下驚呼道:“宋姐姐,你褲子上的臟東西是什麼?怎麼有股爛魚的腥臭味!”
宋知微臉色有些難看,雙手下意識攥緊衣角。
她剛生產完,又做了手術,身子虛弱,本就不該出門,也不能洗漱。薑婉寧說的,應該是她產後排出的惡露。
薑婉寧這麼做,無非是想要羞辱她。
一旁的裴聿川在聽到她的話後,也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兩步。
宋知微的心微微一顫。
他在嫌棄她。
她可以不在意別人,但是心底對裴聿川還是會存在期許。
畢竟從前二十多年青梅竹馬的陪伴,他在她被人欺負時總是會挺身而出。
還記得初二那年,她第一次生理期,對什麼都不了解,血跡染紅了她的白裙,被班級男生故意嘲笑時。
是他脫下校服,披在她身後。
少年的笑意如夏日裏的春風,吹散了她心頭的難堪。
“別怕,有我在。”
“這是正常的生理現象,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可是現在,裴聿川臉色卻帶著些嫌棄,“你現在出門,不知道先收拾好自己嗎?”
“作為裴太太,需要時刻注意自己的形象。”
收拾好自己?注意形象?
這是正常的生理現象,她該如何去避免?
心頭湧起一抹苦澀,宋知微站在原地,喉嚨像被一塊泡了水的棉花塞住,漲得她說不出話來。
那個幹淨溫暖的少年,大概永遠死在了她的記憶裏。
最後還是一個好心的服務員把她帶到休息室,又給她一套幹淨衣物。
“別怕,當時我剛生完孩子也是這樣的,是正常的現象,會慢慢恢複的。”
“謝謝......”宋知微扯著沙啞的嗓音,心裏湧起一抹動容。
而這份溫暖並沒有維持太久。
在她整理好衣服,重新回到宴會廳時。
看到自己本該躺在病床裏的孩子,竟被薑婉寧抱在懷裏!
薑婉寧做著長長的美甲,隨意的抱著安安,那指甲幾乎嵌進了安安的肉裏,把他皮膚刺得通紅。
“安安!”宋知微瞬間紅了眼眶。
薑婉寧淡淡看了她一眼,示意保鏢將她按住,不準上前。
“歡迎各位來賓參加我的慶功宴,謝謝大家,謝謝各位領導與同事,當然,我最要感謝的人還是一直陪伴在我身邊的裴總。”
“如果沒有他,我也不可能得到這次轉正的機會,也不能為台裏做出爆款新聞頭條。是他無條件的包容與支持,在我屢次犯錯時為我兜底,我才能有今天。”
“為了感謝我們之間的羈絆與緣分,今天在大家的見證下,我決定認裴總的孩子做幹兒子,雖然宋小姐給裴總生了癡傻兒,但是我和裴總都不會嫌棄的。”
薑婉寧說的慷慨激昂,卻在轉頭看向宋知微時,露出一抹挑釁的笑。
裴聿川站在台下,帶頭鼓掌,原本遲疑的人群頓時附和,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宋知微隻覺得渾身血液翻滾,心臟猛地揪痛,“裴聿川,你瘋了!”
“安安不過才出生三天,你就把他帶到外麵來,他本就和其他小孩不一樣,你怎麼能這麼做!”
“你不是答應過我,隻要我來......就不動安安嗎?”
宋知微哭的撕心裂肺,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氣怒吼,卻在這響徹全場的掌聲裏,顯得格外的蒼白可笑。
裴聿川越過人群,向她走來。
人群自動散開,為他讓路。
宋知微臉上還掛著淚珠,她拉住裴聿川的衣袖,“我們快把安安送醫院好不好?他那麼小,呆在外麵會生病的。”
裴聿川看著她,輕輕為她拭去淚水,眼中似閃過一絲不忍。
但很快,又恢複一片清明。
“乖,聽話,”
他轉過頭去,“婉寧認下安安,會幫助她在台裏站穩腳跟,她就是裴氏小少爺的幹媽了。”
話音落下,宋知微的眼神徹底灰暗。
原來,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薑婉寧。
裴聿川給她鋪路,給她鮮花,給她掌聲,給她想要的一切,給她全部的愛。
就連自己和兒子,也是薑婉寧成功路上的墊腳石,可以隨意被踩得稀碎。
宋知微死死扒住保鏢的手,想要掙脫,她拚命掙紮,無力地嘶吼,狼狽極了。
可在場的眾人,他們穿著光鮮亮麗的高定禮服,推杯換盞,談笑風生,恭喜著薑婉寧和裴氏別樣的淵源。
他們選擇性的無視這個像瘋子一樣怒罵嘶吼的女人。
多麼可笑,多麼諷刺。
宋知微的淚哭幹了!流盡了!
她最後嘔出來的,是鮮紅刺眼的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