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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大報道那天，校門口人擠得厲害。

我戴著灰藍護目鏡，帽簷壓得很低。

媽媽一路替我擋著側邊的人群。

爸爸拖著行李箱，比我還緊張。

“等會兒拍照，我去跟老師說說，能不能先不拍。”

媽媽說：

“你以為這是幼兒園報名？”

爸爸不服。

“那也不能讓人圍著看啊。”

我夾在他們中間，頭一次覺得自己像什麼易碎品。

許念早早等在校門口。

她一見我就衝過來，把我拉到自己身後。

“宋清妍也來了。”

我順著她眼神看過去。

宋清妍穿著白裙子，妝容精致，身邊圍了幾個幫她拿行李的學長。

她顯然很享受這種注視。

直到看見我。

她臉上的笑頓了一下。

很快，她踩著小皮鞋走過來。

“林柚，你今天這副眼鏡挺特別啊。”

我沒理她。

她也不尷尬，反而看向我身後的許念。

“念念，你這麼緊張幹什麼？我又不會吃了她。”

許念冷笑。

“你不吃人，你隻偷拍。”

旁邊幾個高中同學也湊過來。

“林柚，別生氣嘛，大家就是好奇。”

“對啊，高中三年你都沒摘過，今天總得摘吧？”

“校園卡照片可不能作弊。”

宋清妍笑著壓了壓手機。

“我不拍，我就看看。”

她說不拍，手機鏡頭卻一直對著我。

周嶼站在不遠處，手裏拿著報道單。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宋清妍。

“差不多行了。”

宋清妍的笑意淡下來。

“我怎麼了？學校規定又不是我定的。”

她轉回頭，語氣輕飄飄的。

“林柚，你不會想讓老師為你一個人破例吧？”

我抬眼看她。

隔著灰藍鏡片，她看不清我的眼睛。

所以她還有膽子笑。

“你很急？”

宋清妍愣了下。

我說：

“怕錯過什麼？”

她臉色微變。

周圍有人開始看熱鬧。

報道流程很快輪到我。

工作人員指了指拍照區。

“下一位同學，把帽子和眼鏡都取一下。”

許念立刻上前。

“老師，她眼睛在矯正，能不能......”

工作人員為難地搖頭。

“校園卡照片必須露完整五官，不然係統過不了。”

宋清妍在後麵輕輕笑了一聲。

“規矩就是規矩嘛。”

她身邊有人已經打開了錄像。

許念氣得要過去搶，被我按住手腕。

“別。”

我把材料袋遞給她。

媽媽在旁邊低聲喊我：

“柚柚......”

爸爸也急了。

“要不今天先不報了？”

我看著他們緊張的樣子，反而平靜下來。

躲了十幾年，總要有一刻躲不掉。

隻是這一刻，憑什麼要讓宋清妍用來取樂？

我站到藍底幕布前。

工作人員又提醒：

“同學，眼鏡摘一下。”

四周忽然安靜。

宋清妍的手機舉得更高。

周嶼的視線也落在我手上。

我抬起手，指尖搭上鏡腿。

就在鏡框鬆動的前一秒，拍照室門口忽然有人敲了下桌麵。

“等等。”

一個戴著學生會工作牌的男生站在門口，手裏拿著一疊名單。

他掃了眼宋清妍舉起的手機，又看向工作人員。

“新生信息采集區禁止拍攝。”

說完，他走到我麵前，聲音不高。

“這位同學，先跟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