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被媽媽押去了眼科中心。
出門前,我剛摸到那副黑框,媽媽就把它搶走,塞進自己包裏。
“今天開始,除非醫生允許,否則不準戴。”
我立刻去拿帽子。
媽媽看我一眼。
“帽子可以。”
我又摸口罩。
媽媽按住我的手。
“口罩也可以。”
我鬆了口氣。
爸爸在旁邊小聲說:
“要不再加個墨鏡?”
媽媽瞪他。
“她是去複查,不是去搶銀行。”
話是這麼說,可進醫院前,爸爸還是把車停在後門。
眼科中心人不多。
醫生翻著檢查單,眉頭越皺越緊。
“壓迫時間太久了,暑假必須做矯正訓練。”
我問:
“能不能隻在家摘?”
醫生搖頭。
“訓練室、戶外遠眺、日常用眼,都要減少厚框依賴。”
我還想掙紮。
“那我戴普通眼鏡?”
“可以。”
醫生在單子上寫了幾筆。
“但不能再用這種瓶底厚框遮擋視線,也不能用劉海長期壓著眼睛。”
媽媽在旁邊連連點頭。
我像被判了刑。
做訓練時,護士遞給我一副特製訓練鏡。
鏡片是霧麵的,隻能看清光點和距離,看不清人臉。
我第一次覺得醫學發明如此偉大。
訓練結束,媽媽去繳費。
我坐在走廊角落,剛拿出手機,就看見高中班群炸了。
有人發了張偷拍。
照片裏,我戴著帽子口罩,從眼科中心後門出來。
配字:
【林柚這是偷偷變美去了?】
下麵一串哈哈哈。
【她不是近視嗎,怎麼還去矯正?】
【不會真準備大學逆襲吧?】
【別吧,我怕期待太高,開學被嚇死。】
宋清妍發了個捂嘴笑的表情。
【大家別這麼說,萬一柚柚摘了眼鏡很好看呢?】
有人立刻接:
【好看?那周嶼豈不是要後悔?】
周嶼沒說話。
但過了幾分鐘,他在群裏回了一句:
【無聊。】
宋清妍馬上發:
【好啦,不逗她了,開學就知道了。】
我看著那句“開學就知道了”,手指停在屏幕上。
許念私聊我。
【他們有病吧?偷拍也發群裏?】
【柚柚,你別怕,開學我陪你拍照。】
我回她:
【不用。】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我還沒那麼脆。】
許念秒回:
【我知道你不脆,我是怕他們太欠。】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媽媽回來時,正好看見我手機屏幕。
她沉默兩秒,把繳費單折好。
“同學又鬧你?”
“嗯。”
“要不要轉去外婆家住一陣?”
爸爸立刻點頭。
“鄉下清靜,沒人認識柚柚。”
媽媽卻看著我,沒馬上答應。
我知道她在想什麼。
躲得了一時,躲不了開學那張照片。
更躲不了宋清妍那群人等著看笑話的眼睛。
我把手機收起來。
“不去。”
媽媽愣了下。
我低頭整理訓練鏡。
“他們不是想等開學嗎?”
“那就讓他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