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晚以後,家裏沒人再跟我說話。
媽媽把我的證件鎖進臥室抽屜。
哥哥出門前故意把門反鎖。
爸爸坐在客廳看報紙,看見我經過,也隻是說:
“你媽還在氣頭上,別再惹她。”
周硯給我發消息。
【晚晚,別把事情鬧僵。】
【柔柔不是故意的。】
【你先低個頭,大家都會心疼你的。】
我看了很久,隻回了一個字。
【嗯。】
他很快發來:
【你想通就好。】
我把聊天框刪掉。
他們所謂的想通,就是我繼續讓。
繼續忍。
繼續做那個不出聲的姐姐。
可這一次,我真的不想了。
淩晨兩點,我從書櫃最底層拿出另一個文件袋。
臨時身份證明。
新辦的銀行卡。
山城實習確認函。
還有一張折得很整齊的車票。
這些東西,是我一個月前開始準備的。
那時林柔弄丟了我的競賽材料,全家都讓我別計較。
我第一次意識到,不能再把退路交到別人手裏。
第二天一早,家裏熱鬧起來。
林柔要去學院補交換材料。
媽媽給她挑裙子。
爸爸幫她檢查文件。
林澈開車等在樓下。
周硯也來了,手裏拎著她愛喝的熱拿鐵。
林柔站在玄關,猶豫地看我。
“姐姐,你要不要一起去?”
林澈立刻說:
“她去幹什麼?又擺臉色給人看?”
媽媽也皺眉。
“你留在家反省。”
我站在臥室門口,問:
“我的證件呢?”
媽媽語氣冷淡。
“等我們回來再說。”
周硯看了看我,像是想勸。
最後隻說:
“晚晚,你別再鬧了。”
門關上。
屋子終於安靜。
我站了很久。
然後回房間收拾東西。
其實沒什麼可收拾的。
衣櫃裏一半是林柔不要的舊衣服。
書桌上擺著她小時候參加比賽的獎杯。
我的獎狀被塞在抽屜最裏麵,有幾張還被水杯壓出了印。
我把自己的衣服裝進行李箱。
把舊筆記、草稿紙、實驗記錄放進紙箱。
那些熬夜趕出來的東西,他們沒看過。
以後也不用看了。
最後,我打開抽屜,看見一個褪色的發卡。
那是周硯十歲時送我的。
他說:
“晚晚,以後沒人跟你玩,我跟你玩。”
後來,他身邊永遠站著林柔。
我把發卡放回抽屜。
不帶走。
有些東西留下,不是舍不得。
是已經沒用了。
手機震動。
山城項目組發來消息:
【宿舍已安排,抵達後聯係接站老師。】
我回:
【今天出發。】
發送成功後,我拖著箱子走到門口。
家門上掛著林柔買的門牌。
上麵寫著:
一家人要永遠在一起。
我看了一眼。
輕輕關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