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伸手,撥開他按在門板上的胳膊。
他沒想到我完全不怕,一時間愣住了,呆呆看著我離開。
身後是死一樣的寂靜。
然後咣當一聲巨響。
傅硯舟踢翻了走廊的花架,瓷片碎了一地。
“胡鳶鳶!站住!”
傅硯舟的皮鞋聲追過來,石階踩得咚咚作響。
“保鏢,把門關上!這個女人死定了!”
大門口兩個保鏢橫過來,像兩麵鐵牆擋在鐵門前。
其中一個手指按上門鎖,哢噠一聲,電子鎖從裏麵落了。
我隻好停住,歎了口氣。
身後沈薇追上來,一隻手從我背後探過來,往外猛地一拽:
“賤人,今天別想走!”
我被她拽得偏了半步,小臂上五個指甲印,火辣辣的疼。
她鬆開我胳膊,紅豔豔的指甲指著我的鼻子:
“你連傅家的傭人都算不上,你憑什麼看不起我和硯舟哥哥?”
傅硯舟皮鞋停在離我一步遠的地方,沒拉沈薇,沒讓她住手。
他兩隻手插在褲兜裏,肩膀微微後仰:
“胡小姐,你和我媽喝茶一次要五百萬,每次隻三分鐘。”
“這次我倒要看看,你平時是怎麼服務我媽的。”
“我有一點不滿意,你不僅得把這些年從傅家賺的錢全吐出來。”
“還得在傅家老宅下跪道歉,連磕三天響頭說:‘我是騙子’。”
沈薇有了他這句話,嗓門又往上撅了三度:
“哪有什麼服務,隻怕是給阿姨洗腦了。”
“中了你個惡毒女人的詭計,才讓你天天騙錢!”
“你的良心不會疼嗎?虧她還那麼信你!”
她說到激動處抬手往我肩膀猛地一推,力道不小。
我側身避開第二下,冷著眼。
“話可不能亂說,二位。”
她撲了空,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半步,高跟鞋在石板上一滑,差點摔進保鏢懷裏。
保鏢伸手扶了她一把,她穩住身形猛地回過頭來瞪我,臉漲得發紫。
傅硯舟跨了一步,站到我正對麵。
他低頭看我,聲音壓得很低:
“我媽確實很信你,但很可惜,現在她不在。"
她猛地回頭看著傅硯舟:
“硯舟哥,這女人還讓阿姨專門給她裝了一間房,你說那裏麵會不會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傅硯舟看著我這狼狽的樣子,揚起了笑:
“走吧。”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怎麼讓我媽對你念念不忘的。”
她把我往外一拽:
“走!帶我們去看你的把戲!”
兩個保鏢得了眼色,一左一右上來架住了我另外兩條胳膊。
左邊沈薇的手指掐著,右邊保鏢粗糲的拇指扣在我肘彎上麵,掌心冰涼。
我被三個人架著往前走。
奈何,我在其他方麵和常人無異,掙紮不開。
他們拖著我經過正廳門口,我偏了偏頭。
正廳裏麵那把紫檀太師椅空著,傅家宴坐了四十年那把。
香案上供著他的牌位,照片上的老人微微笑著。
傅家宴,你看見了嗎?
這就是你的子孫。
今晚是最後一晚了,你護不住的。
我的嘴角動了一下。
沈薇沒看見。
她在我左邊一直罵:
“裝什麼啞巴!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現在怎麼不說話了?心虛了是不是?”
保鏢沉默地拽著。
傅硯舟的腳步聲跟在後麵,皮鞋踩在石板上的聲音不緊不慢,一下一下有節奏地追著。
穿過回廊,拐過假山。
客院的門被保鏢一腳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