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府的家丁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聽我一聲令下,立刻抄起棍棒,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
"你們敢!我是武安侯世子!沈雲舒,你一定會後悔的!"
陸景明抱著裝暈的蘇宛兒,被家丁們像趕喪家之犬一樣,亂棍打了出去。
武安侯府的聘禮也被悉數扔到了大街上,惹得過路百姓紛紛圍觀指點。
一場京城矚目的定親宴,變成了一場天大的笑話。
我知道,過了今日,我沈雲舒驕縱跋扈,悍妒不容人的名聲就會傳遍整個京城。
但我不在乎。
及時止損,總好過把下半輩子搭在垃圾堆裏。
當天夜裏,暗衛傳來消息。
陸景明回府後,麵對侯爺的雷霆之怒,依然死要麵子。
他摸著臉上的血痕,冷笑著對外放出狂言:
"沈雲舒驕縱跋扈,名聲已毀。不出三日,她必會哭著來侯府求我娶她!整個京城,除了本世子,誰還敢要她這種潑婦?"
聽到這話時,我正在剪燭花。
剪斷了焦黑的燭芯,室內光線亮了幾分。
我冷笑一聲。
普信男的腦回路,果然不是常人能理解的。
然而當晚,祖父將我喚進了書房。
檀香嫋嫋,他坐在太師椅上,手裏捏著那封本該送往武安侯府的退婚書,麵色晦暗不明。
"雲舒,今日你太衝動了。"
祖父沉聲道,"就算要退親,也不該當著滿城權貴的麵。你可知明日京中會如何傳你?"
我站在書案前,腰背挺直:
"祖父,若我今日忍了那籠麻雀,明日陸景明就敢把外室抬進正門。退親是撕破臉,不退親是鈍刀子割肉。您教我的——'潰癰雖痛,勝於養毒'。"
祖父沉默許久,忽然將退婚書往桌上一拍,竟露出幾分笑意:
"我教你的,你倒是記得清楚。罷了,退了也好,武安侯府這些年確實太過張狂。"
他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封密信推到我麵前:"不過,今日之事還有一樁後續,你須得知道。"
我展開信箋,目光掃過幾行字,瞳孔微縮。
"這是......"
"今日申時,宮裏來人了。"
"不是傳旨太監,是掌印大太監陳德順親自來的,送來了一句話——'皇上說,沈大小姐受委屈了,那籠麻雀,朕替她燒了。'"
我捏著信紙的指尖微微發涼。
蕭煥。
那個登基不到三年,傳聞中纏綿病榻、性情暴戾的年輕帝王。
他連今日定親宴上發生的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這意味著,我的定親宴上有他的暗線。
他一直在盯著沈家,或者說,盯著我。
"祖父,皇上他......"
"別問。"
祖父抬手打斷我,眼神複雜,
"那位的心思,連我都不敢妄加揣測。但今日他讓陳德順傳這句話,是示好,也是警告。雲舒,你往後在京城,行事要更加小心。"
我點頭,將密信湊到燭火上燒成灰燼。
退婚後的第三日清晨,宮裏的賞賜就到了沈府。
不是正式旨意,是內務府以"太後體恤首輔孫女受驚"為由,送來的補品藥材。
為首的太監堆著笑臉說:"皇太後說了,沈大小姐受了委屈,好生將養著,莫要傷了身子。"
春桃在一旁咋舌:"小姐,皇太後怎麼突然對您這般好?"
我翻著清單,目光落在最後一行上。
"禦製點翠鳳釵一柄"。
鳳釵。
未出閣的姑娘用鳳釵,那是逾製。
可太後偏偏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