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百日結期就快到了。
我見了很多新奇的布料和衣裳,還有閃著光的首飾。
就連婚服也是金線親鏽的。
我從沒見過這麼好看的婚服。
想來阿嬤在遠方的日子應是很順很好。
阿嬤曾想帶走我,但阿叔不讓,說是屋裏缺幹活的,一個丫頭片子享什麼福。
虧得了嬸娘這些年暗暗護我。
這麼想來我才不是薄命孤女!我是有福氣的。
又是婚期將近。
周寧又病弱了。
她還是想要我腕間的彩繩。
仿佛周寧覺得隻要我纏不夠百日結期,就能拖住沈遲永遠不娶我。
她感沈遲的好,想要永遠留住他。
這與年幼的我有何異。
我不怪她。
但我也不讓她。
沈遲找上門麵露難色:“阿顏,我......”
我靜靜地打斷他:“怎麼,又想要彩繩嗎?”
沈遲終究沒能說出口。
他笑了笑,搖頭:“阿顏,最近你愈發恬淡出挑了。”
“該是為婚事做了不少努力,我們阿顏一定是最漂亮的新娘?”
自然。
我用了上好的脂粉和阿膠,不再日日傷懷耽於往事,整個人容光煥發。
沈遲歎了口氣:“最近寧寧的病好不容易好些,她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你多擔待。”
“畢竟以後是要當她大嫂的人,也該多為她想想。”
我從鏡前移開視線,望向對麵的人。
語氣很平但很堅定:“沈遲,我不會嫁給你了。”
沈遲又皺起了他算得上好看的眉眼。
“阿顏,又說這種胡話。”
“我以後跟你聊天難道就不能提寧寧了嗎?把她當妹妹到底有多難!”
“一定要每次都吃醋成這樣嗎?”
“你知不知道有些話說出去就像刀子劃進心裏,很難再撫平了!”
我突然就笑了。
我當然知道啊。
我知道,我沒有說胡話。
“沈遲,我們......”
話說一半,嬸娘看不下去又從裏屋衝出來了。
“好了好了,我這門就不該讓你進來!”
“百日結期之前新娘子不能隨便見人不知道嗎!”
“出去出去,你帶著你嘴裏的那個什麼寧都出去!”
沈遲被攆出去了。
臨走前他大喊:“阿顏,我這次一定按時娶你!”
“你相信我!”
“你等我啊!”
我坐在妝台前,低頭搓手。
嬸娘走進來,她實是一心為我。
“傻孩子,遠嫁不可張揚。”
“現在說了寨子裏的唾沫星子會淹死你的,嬸娘護不住你。”
“好孩子,別聽別信,咱們以後出去過好日子了!”
我拉過嬸娘布滿繭子的手,抱著她粗粗的腰哭。
我嫁出去了。
嬸娘呢。
她要自己永遠留在這個吃人的寨子裏了。
我舍不得。
“嬸娘,你會好嗎?”
懷裏粗粗的腰梗了一下,“嬸娘好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