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平了未央水榭?你敢!”
我看著他,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謝辭被我這種毫無波瀾的眼神刺痛,眉頭狠狠擰起。
他最討厭我這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太後娘娘好氣魄。”
他冷笑連連,突然從懷裏扯出一塊東西,隨手扔在金磚上。
那是一枚羊脂白玉雕成的同心結,玉質溫潤。
卻在落地瞬間磕碎了一角。
我心頭猛地一緊。
那是當年我親手雕刻,送給他的定情信物。
他說過,玉在人在,絕不離身。
“夫君,這是什麼呀?”
柳如霜故作好奇地彎下腰,將那枚殘破的玉佩撿了起來。
她拿在手裏把玩了兩下,嫌棄地撇了撇嘴。
“雕工這麼粗糙,夫君怎麼一直帶在身上?平白跌了將軍的身份。”
謝辭連看都沒看那玉佩一眼,目光鎖定在我臉上,企圖捕捉我崩潰的神情。
“一塊破石頭罷了。”
“三年前走得急,忘了扔。今日正好還給太後娘娘,免得臟了我的身。”
柳如霜聞言,捂著嘴嬌笑起來。
“原來是太後娘娘的舊物呀。”
她捏著玉佩的一角,走到大殿中央,手腕突然一鬆。
“哎呀。”
玉佩再次落地。
這一次,本就磕碎的羊脂白玉瞬間四分五裂,碎成了一地殘渣。
“妾身手滑,驚擾了太後娘娘,還請娘娘恕罪。”
柳如霜嘴上說著告罪,臉上卻滿是得逞的快意。
我盯著地上那堆碎玉,腦海中閃過的,卻是三年前那個雷雨交加的夜晚。
我在天牢裏,跪在滿身血汙的謝辭麵前,把這塊玉佩塞進他手裏。
“謝辭,活下去,我會想辦法救你。”
他卻反手一巴掌將我扇倒在地,玉佩滾落進泥水裏。
他指著我被先帝撕裂的衣襟。
“沈南意,你真讓我惡心。”
我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來人。”
我睜開眼。
“柳氏殿前失儀,驚擾聖駕,掌嘴。”
此話一出,謝辭猛地拔劍出鞘,直指我的咽喉方向。
“我看誰敢!”
他將柳如霜死死護在懷裏。
“沈南意,你敢動她一根頭發,我今日就血洗這金鑾殿!”
柳如霜躲在謝辭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眼底滿是挑釁與得意。
“太後娘娘,妾身懷的可是謝家的骨肉。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您擔待得起嗎?”
我看著她那副有恃無恐的模樣,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禁軍不敢動,那便哀家的人來動。”
話音落下,我身側伺候多年的掌事嬤嬤王氏已經走下丹陛。
她鬢發花白,背脊卻挺得筆直,一步一步走到柳如霜麵前。
謝辭眸色一沉,劍鋒橫在她身前。
“老東西,你敢碰她一下試試。”
王嬤嬤連眼皮都沒抬。
“老奴奉太後懿旨,教訓一個殿前失儀的賤婢,有何不敢?”
不等謝辭反應,她揚手便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死寂的大殿內炸開。
柳如霜被打得臉一偏,整個人踉蹌著後退半步,嘴角立刻滲出血絲。
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你敢打我?”
王嬤嬤反手又是一巴掌。
“打的就是你這不知尊卑的東西。”
第二巴掌落下,柳如霜發髻都散了,臉頰肉眼可見地腫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