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辭徹底暴怒。
“找死!”
他抬腳狠狠踹向王嬤嬤胸口。
王嬤嬤年邁,哪裏受得住他這一腳。
當場摔出數步,口中噴出一口血來。
“嬤嬤!”
我臉色驟冷,猛地站起身。
王嬤嬤跟在我身邊十餘年。
當年我被先帝折辱,是她一勺一勺喂我喝藥,也是她替我擦去滿身血汙。
“謝辭。”
我俯身扶起王嬤嬤,將她交給身後的宮人。
再抬眼時,我眼底已沒有半分溫度。
“你身著鎧甲佩劍進金鑾殿,縱容外室辱沒皇室,又當眾傷哀家身邊掌事女官。”
我聲音陡然一厲,字字冰冷。
“該當何罪!”
謝辭一把將柳如霜護到身後,劍尖一轉,竟直指龍椅上的小皇帝。
小皇帝嚇得渾身一顫,緊緊抓住我的衣袖。
“母後......朕怕......”
謝辭嫌惡地皺起眉頭。
“哭什麼哭?堂堂大周天子,像個娘們兒一樣軟弱無能!”
他上前一步,氣焰囂張到了極點。
“沈南意,你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兒子。這種廢物,也配坐在龍椅上?”
我將小皇帝護在身後。
“謝辭,你放肆!竟敢辱罵當今聖上!”
謝辭冷笑。
“沒有我謝辭的三十萬大軍鎮守邊關,他這龍椅能坐得穩幾天?”
他將長劍重重拍在禦案邊緣,眼底陰鷙翻湧。
“沈南意,我不妨直說。”
“邊關戰事未平,匈奴虎視眈眈。”
“今日,你要麼下罪己詔,承認你當年牝雞司晨的罪行,退位讓賢。”
“要麼,就讓這小皇帝認我做父,將朝政大權,盡數交由我謝某人代理!”
此言一出,大殿內鴉雀無聲。
這已經是赤裸裸的逼宮了。
柳如霜捂著紅腫出血的臉,眼底怨毒卻仍嬌滴滴地附和。
“夫君說得對。”
“太後娘娘一介女流,懂什麼治國理政?不如將權力交給夫君,妾身也好替娘娘分擔一二呢。”
她摸著自己高聳的孕肚,聲音裏帶著掩不住的得意。
“等妾身生下謝家的嫡長子,說不定還能陪小皇帝一起讀書呢。”
我看著這對狗男女。
“謝辭,你這是要造反嗎?”
“造反?”
謝辭像聽到了什麼笑話。
“沈南意,你搞清楚狀況。現在這皇城內外,都是我的人。”
他伸出手指,傲慢地點了點我所在的方向。
“我捏死你們孤兒寡母,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我給你半炷香的時間考慮。”
“是乖乖寫罪己詔,滾出皇宮。”
“還是讓我的人,親自請你下來。”
我站在高高的丹陛之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謝辭。
突然,我輕輕笑了一聲。
“謝辭,你是不是忘了。”
我從寬大的鳳袍袖口中,摸出一枚黑沉沉的玄鐵令牌。
“這大周的兵符,從來都是分陰陽兩半的。”
我將那枚刻著虎頭圖騰的兵符,重重拍在禦案上。
“你手裏那半塊陰符,能調動三十萬大軍。”
“那哀家手裏這半塊陽符,能不能斷你的糧草,取你的項上人頭?”
謝辭嘴角的狂妄笑容,在看清那枚玄鐵令牌的瞬間,徹底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