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奉茶賠罪?”
我靠在鳳椅的軟墊上。
指尖撥弄著腕上的翡翠佛珠。
“謝辭,你是不是在邊塞吃多了黃沙,把腦子也一並塞住了。”
我微微傾身,目光睥睨。
“哀家是這大周的皇太後,你讓哀家,給一個無媒苟合的外室奉茶?”
“外室怎麼了?”
謝辭冷哼一聲。
“如霜雖出身微寒,卻是京城王大善人收留教養的義女,知書達理!”
“她在我最艱難的時候,不顧風沙苦寒陪在邊關,為我洗衣做飯,甚至替我擋過流箭。”
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她對我情深義重,不像你,隻能同甘,不能共苦。一見我落難,便迫不及待地另攀高枝。”
謝辭將長劍插回劍鞘。
“沈南意,你這身太後的皮囊下,裝的不過是個嫌貧愛富的娼妓!”
小皇帝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母後......”
我反手握住小皇帝冰涼的手,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謝辭,你當真以為,憑你手裏的兵權,就可以在這朝堂上隻手遮天?”
“不然呢?”
謝辭雙手環胸,下巴微揚。
“你以為你這三年在朝堂上安插的那些廢物言官,能擋得住我西涼鐵騎的鐵蹄?”
他轉頭看向癱在地上的禮部尚書,以及那些瑟瑟發抖的朝臣。
“諸位大人,你們說,本將軍今日這誥命,求得合不合理?”
更有幾個平日裏慣會見風使舵的,竟真的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謝......謝將軍勞苦功高,保家衛國,討個誥命,也......也是理所應當......”
“是啊是啊,太後娘娘,不如就遂了將軍的心願吧,以和為貴......”
三年前,謝辭被構陷謀反,也是這群人。
跪在先帝麵前死諫,要求將謝家滿門抄斬。
如今他手握重兵歸來,這群人又像狗一樣搖尾乞憐。
“太後娘娘。”
柳如霜見狀,膽子也大了起來。
她扶著腰,嬌滴滴地往前走了一小步,臉上掛著看似無辜的笑。
“其實妾身並不在乎什麼誥命不誥命的。”
她故意挺了挺肚子,眼神裏閃過一絲隱秘的挑釁。
“妾身隻是心疼夫君。他在外征戰三年,落了一身的傷,回京後連個像樣的府邸都沒有。”
“將軍乃不世之材,怎可委屈了?”
柳如霜抬頭,直勾勾地盯著我。
“聽聞太後娘娘入宮前,曾有一處極好的宅院,名叫未央水榭。”
“不知娘娘可否割愛,賜給夫君做我們將來的府邸?”
我撥弄佛珠的動作一頓。
那是當年我與謝辭定親時,我父親親自督建的宅子。
裏麵的一草一木,都是我當初比著謝辭的喜好,一點點布置的。
我為了救他,被他一封退親書休棄,那宅子便成了我心中碰不得的逆鱗。
“不可能。”
我冷冷吐出三個字。
“那宅子是沈家的產業,與你謝辭毫無瓜葛。”
“沈家的產業?”
謝辭仿佛抓住了我的痛處,笑得愈發惡毒。
“沈南意,你還真把自己當清純烈女了?”
他上前一步,眼神陰狠地盯著我。
“你爹當年為了攀附權貴,硬是把你塞給我。後來見我失勢,又任由你爬上老皇帝的床。”
“你們沈家這種賣女求榮的門風,那宅子指不定有多臟!”
他轉頭看向柳如霜,語氣立刻變得溫柔。
“如霜,那種被娼妓住過的地方,不配讓你安胎。明日我便讓人把它平了,重新給你建一座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