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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顧景洲。”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我的裙子,為什麼穿在她身上?”

顧景洲回頭看了一眼陸星月,然後轉向我,語氣很隨意。

“她覺得好看試試而已,又不會穿壞,你緊張什麼?”

陸星月故意把口香糖嚼得更大聲了。

吧唧,吧唧。

她歪著頭看顧景洲,嬌嗔地撅嘴。

“景洲哥哥,她好小氣哦,我就穿一下而已嘛。”

顧景洲沒有皺眉。

沒有捂耳朵。

一點發作的跡象都沒有。

他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隨你高興。”

陸星月順勢抱住了他的手臂,在他耳邊咯咯笑出聲。

聲音又尖又亮。

顧景洲偏了偏頭,但沒推開她,還伸手護住了她的肩膀。

我想起上個月,我不小心掉了一個勺子。

金屬勺子落在地磚上,叮的一聲。

他罰我在走廊站了三個小時。

整整三個小時。

而現在,陸星月可以在他耳邊尖叫。

可以嚼口香糖,可以製造任何噪音。

她才是那個有特權的人。

我不是。

我從來都不是。

“裙子太長了。”陸星月低頭看了裙擺,從桌上拿起一把剪刀。

哢嚓。

一剪子下去,半年的手工繡花散落一地。

哢嚓,哢嚓。

她剪了整一大截,綢緞碎片鋪滿了地板。

我看著那些白色的布料。

每一片上麵都有我熬夜縫上去的暗紋。

顧母在旁邊笑著搖頭,“星月這孩子,跟個小貓似的,什麼都好奇。”

她掃了我一眼,說:

“一條裙子而已,瞧把你心疼的,小門小戶出來的到底是格局小,這點東西也看在眼裏,以後怎麼當顧太太?”

我彎腰撿起包,“婚宴菜單不用試了。”

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顧景洲急促的腳步聲。

“蘇南喬,你每次都這樣,鬧夠了沒有?”

“鬧?”我扭頭看他。

“我的裙子穿在別的女人身上,被剪得稀碎,這叫我鬧?”

“不就是一條破裙子,大不了我再給你買一百條!”他的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我爸媽為了這場婚禮做了多大的讓步你知道嗎?你就這個態度?”

我盯著他的眼睛,“為什麼她嚼口香糖你不發作?為什麼我多喘一口氣就是犯罪?顧景洲,這個婚,我不結了。”

他看上去有點慌。

“她從小失去父母,極度缺乏安全感,隻有靠製造聲響才能緩解焦慮。”

“你即將做嫂子的人,連這點同情心都沒有?”

我盯著他脖子上掛的降噪耳機。

“她需要靠噪音緩解焦慮,你一個重度恐音症患者不躲著她,反而往上湊,顧景洲,你當我傻?”

他臉都黑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把她當責任,蘇南喬,你不要用你那種肮臟的想法揣測我們的關係。”

我冷笑一聲,甩開他的手,“我配不上你的規矩。”

他愣了一下,想重新抓住我。

“南喬......”

“景洲哥哥!”陸星月跑出來,拉住了他的另一隻手臂,“下雨了,你別淋到了......”

我沒回頭,走進了雨裏。

三天後,我在工作室清點最後一批器材。

手機彈出一條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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