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戀愛五年。
顧景洲從沒帶我出席過任何公開場合。
他的社交賬號裏全是風景照、建築攝影,幹淨得像個沒有感情生活的人。
我問過他為什麼。
他把我拉進懷裏,吻了吻我的額頭,聲音很輕。
“我隻想把你藏起來,在隻屬於我們兩個人的世界裏。”
當時我信了。
還以為他很浪漫。
現在回頭看,那些說“嫂子”的人,沒一個知道我的存在。
我曾經想質問他。
但每次情緒一上來,呼吸聲就會變重。
顧景洲就會捂住耳朵,一臉痛苦,仿佛我的喘息聲能要他的命。
“蘇南喬,你又在誘發我的病。”
所以我學會了沉默。
學會了把所有委屈咽進肚子裏,連咽口水的動作都放得極輕。
去年冬天,我急性胃炎發作,疼得蜷在地上。
手機打了十七個電話給顧景洲。
全是關機。
後來鄰居聽到動靜報了10,我被抬上救護車的時候已經快休克了。
當天晚上我才知道,他去陪陸星月看了一場重金屬搖滾演唱會。
聲音大得嚇人的那種。
他一個重度恐音症患者,在幾萬人的演唱會現場,待了四個小時。
而我連喝水聲大了一點,都會被他罰站走廊。
手機突然響了,是顧景洲的電話。
“我媽知道你今天沒去試婚宴菜單,氣得血壓都上來了,蘇南喬,你做事越來越不像話。”
我沒吭聲。
“明天給我準時回老宅賠罪,聽到沒有?”
我按了掛斷,然後關機。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出門準備去工作室拍攝。
在地下車庫,一輛黑色邁巴赫橫在我的車前麵。
顧景洲從車上走下來。
“今天的拍攝團隊我已經替你打發了。”
他攬住我的腰,力道不大,但我掙不開。
我被他半推半帶的塞進了副駕。
“結婚以後,別再偷偷做那些鍋碗瓢盆叮當當的破視頻了,顧家會給你最好的生活環境,你不需要靠那種低級噪音討生活。”
我攥緊了拳頭,淚水從眼角滑落。
“你連我工作的權利都要拿走?”
他看了我一眼,手抬了起來。
我以為他要擦掉我的眼淚。
但我抽泣了一聲。
很輕的一聲。
他的手停在半路,皺起了眉。
然後,他從中控台拿出一副降噪耳機,當著我的麵,戴上了。
我看著他的側臉,想問他一句話,但喉嚨仿佛被人掐住了。
我的哭聲,讓他覺得惡心嗎?
車停在顧家老宅門口。
我一進門,顧母的聲音就刺過來了。
“走路能不能輕點?高跟鞋哐響,沒人教過你規矩?”
顧景洲皺了下眉,擋在我前麵。
“換雙軟底拖鞋吧,別讓我媽不高興。”
這時,樓梯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陸星月穿著一件白色綢緞裙,蹦跳著下了樓。
嘴裏嚼著口香糖,吹出一個巨大的粉色泡泡。
啪的一聲炸開。
我認出了那條裙子。
那是我的敬酒服。
我花了半年,一針一線,全是手工縫製的。
它正穿在陸星月身上。
她轉了個圈,笑著看向顧母,“阿姨,好看嗎?”
顧母笑著說:“好看好看,星月穿什麼都好看。”
我站在原地,手腳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