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景洲發來的電子請柬。
婚禮主題寫著:“重金屬搖滾露天派對”。
配圖是音響舞台,滿場的熒光棒。
我盯著那幾個字,忽然就笑了。
一個恐音症患者的婚禮,主題是重金屬搖滾。
多荒誕。
多可笑。
那頭很快接起,背景音裏,是陸星月咯咯的笑聲。
“婚禮主題誰定的?”我問道。
“之前那個全無聲婚禮太壓抑了,星月說年輕人應該有朝氣。”
“我覺得這個方案不錯,你們女孩子審美都差不多,你應該也會喜歡。”
星月說。
星月說。
永遠是星月說。
我嗓子發幹,笑了一聲。
腦子裏浮出去年生日的畫麵。
也是陸星月的主意。
顧景洲帶我去了一家地下酒吧,說要給我驚喜。
音響的聲音太大,震得我心臟都難受。
我心悸發作,耳鳴到眼前發黑,直接暈倒在卡座上。
陸星月在旁邊捂著嘴,眼圈紅紅的。
“我不知道她這麼嬌弱啊,對不起嘛......”
顧景洲滿臉煩躁的送我去了醫院。
他替我掛了號,然後接了個電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護士問我家屬呢。
我扯了扯嘴角。
“哦,他幹妹妹心情不好,回去陪她了。”
現在,連我的婚禮都要變成陸星月的主場。
我忽然覺得,這五年,就像一場漫長又荒唐的自我淩遲。
累了。
真的累了。
電話那頭,顧景洲的語氣忽然變得柔和。
“乖,把流程走完,婚後我帶你去北歐玩,別鬧了啊。”
他頓了頓,聲音裏透出一種自我感動的期待。
“那天你穿上婚紗,站在舞台中央,一定會是全場最美的新娘。”
我看著窗外。
全場最美的人。
可笑的是,這場婚禮從主角到主題,沒有一樣是屬於我的。
“好。”我說。
他沒聽出任何異樣。
掛了電話,我打開電腦。
工作室轉讓協議,已經有人出價了。
房產中介昨天發來消息,三套房全部低價成交。
簽證上周已經下來了。
法國的一所廚藝學院,提供全額進修名額。
我開始收拾東西。
接下來半個月,我以閉關研發菜譜為由拒絕了顧景洲所有的見麵邀請。
他打電話來,語氣時而煩躁時而冷淡。
但他沒有追問。
他大概覺得我在為婚後的賢妻良母生活做練習。
畢竟在他眼裏,我永遠是那個乖巧聽話的蘇南喬。
不會反抗,不會離開,更不敢逃。
半個月後,婚禮當天。
重金屬音樂在草坪上轟鳴。
我沒有出現。
聽說顧景洲在太陽底下站了三個小時。
打了一百多個電話。
全是空號。
聽說後來陸星月穿著婚紗走上了紅毯。
她嚼著口香糖,笑得一臉燦爛。
顧景洲衝上去的時候,臉上還帶著喜色。
發現不是我後,他臉色煞白。
“你為什麼要穿蘇南喬的婚紗?她人呢?”
陸星月紅了眼眶,委屈地嚷道:
“婚紗是她半個月前親手甩給我的!她說這個位置賞給我了!”
“你別吼我,她現在恐怕已經坐在飛機上了。”
“她走了,蘇南喬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