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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以後，康複中心有親子課。

老師提前就在群裏通知過，說希望父母都來，孩子需要的不隻是訓練，還有父母穩定的陪伴。

我把時間地點發給陸知衍，他答應得很痛快。

可真到了那天，我帶著浩浩坐在訓練室裏，一直等到課程開始，也沒等來他。

門響一下，浩浩就會抬頭看過去。

看清不是，他又慢慢低下頭，繼續捏著自己的袖口。

老師看得有些不忍，輕聲問我要不要先開始。

我點了點頭，說好。

那堂課原本有很多環節是要父母一起配合的。

別人家的孩子會哭，會笑，會賴在爸爸懷裏不肯下來。

隻有浩浩安安靜靜地坐著，偶爾看一眼門口。

課程結束以後，我給陸知衍打了電話。

他過了很久才接，那邊有遊戲的背景音，還有小孩興奮的叫聲。

我問他在哪。

他沉默了一下，才說有點事耽誤了。

我又問，什麼事。

他才慢慢開口，說江澈學校有活動，臨時少個大人，他過去幫一下。

我聽完以後，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浩浩今天一直在等自己的爸爸。

而他的爸爸，正在陪別人的孩子玩遊戲。

回到家以後，浩浩一直捏著一顆紙星星。

那是老師帶著他折的。小小一顆，邊角不太平整，折痕也歪歪扭扭，可他寶貝得很，一路都沒舍得鬆手。

老師說，可以送給爸爸。

晚上陸知衍回來時，浩浩慢吞吞走到他麵前，把那顆紙星星遞過去。

他低頭看了一眼，隨手接過去，放到了玄關櫃上。

“挺好。”

也就這一句。

浩浩站在那兒，手還沒有收回去。

我看著他小小的背影，心口酸得厲害。

孩子捧出來的那點歡喜，在別人眼裏，輕得連多看一眼都不值得。

很快，陸知衍的手機響了。

他剛低頭看見來電，臉上的神情就鬆了，甚至帶了點笑意。

視頻一接通，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他語氣裏全是耐心，一句接一句地誇。

“真厲害。”

“贏了啊。”

“我就知道你反應快。”

浩浩站在旁邊，安安靜靜看了一會兒，然後走到玄關邊，把那顆紙星星重新拿了回來，攥進掌心裏。

邊角一下塌了。

我的心也跟著塌了一塊。

是時候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