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不到半年,我就查出了身孕。
那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時光,傅博遠把家裏鋪滿了加厚防滑墊,每天為我定製孕期食譜,就連我夢中一句囈語,都能讓他緊張地對我看了又看。
直到消失兩年的沈思思回來了,抱著一個一歲的孩子。
“阿遠,這是我們的孩子,當年你提離婚的時候我肚子裏就懷著他了。我實在氣不過,又想留下這個孩子,所以就選擇瞞著你生下他。”
“但我現在想清楚了,孩子需要一個爸爸,你也有權利知道他的存在,阿遠,你願意跟我一起撫育他嗎?”
小說裏的“帶球跑”劇情落了地,我才發現這一切有多荒謬。
傅博遠卻大為驚喜。
一個會叫、會笑的孩子,自然比我肚子裏還沒成型的肉球有吸引力。
他開始頻繁出入沈思思家,隻要有空就去帶孩子,甚至逢人就掏出照片炫耀:
“這是我兒子,長得漂亮吧?”
而我陷入巨大的恐懼之中。
一個離了婚的男人,和前妻未必有太多糾葛。
可當他們之間有個孩子,這個紐帶足夠串起一切,包括舊情複燃。
隻要傅博遠一離開,我就忍不住幻想他和沈思思在做什麼。
不安、失眠、食不下咽。
母體影響胎兒,四個月開始有先兆流產的症狀。
因為害怕失去孩子,我的情緒更加糟糕,從而形成惡性循環,內褲上出現的血跡更多。
我惶惶不可終日,隻等著死神收割走我所有幸福。
終於有一天,我在客廳絆倒了。
那裏放著一輛搖擺車,是傅博遠準備送給樂樂的禮物,也成了我們孩子的催命符。
小腹劇痛,鮮血小河一般從下體流出來。
我到處尋找傅博遠的身影,卻想起他又去了沈思思家。
我手腳並用地爬到茶幾旁,打通了他的電話,剛喊出“救命”兩個字,就聽見沈思思客套又冰冷的聲音:
“不好意思沒聽清,樂樂會叫爸爸了,阿遠在那慶祝呢。”
背景裏是傅博遠的歡呼聲,他那樣興高采烈,一遍遍重複著:“再叫一聲?再叫一聲?”
而我躺在冰涼的地板上,隻想哭著求天地神佛,求他們不要急著帶走我的孩子,讓他陪我久一點,再久一點。
後來被發現時,我早已失去意識。
我對傅博遠說:“你沒有體會過那種生命從身體裏流走的感覺,你永遠不會知道一個失去孩子的媽媽有多痛苦。”
傅博遠關掉了水龍頭,拿出急救藥箱給樂樂塗燙傷膏。
“孩子的事是我對不起你,但這不是你傷害樂樂的理由。”
“算了,這次我原諒你。”
他看了眼我的臉色,趁樂樂沒注意附在我耳邊說:“過段時間等我不忙了,我們就再要一個,好不好?”
他的尾音帶著曖昧和縱容,仿佛是對我天大的恩賜。
可我推開他,平靜地說:“我不會再跟你有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