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博遠沒有回我。
我神經質地一下下按熄屏幕又點亮。
聊天界麵滿屏綠色,全是我的長篇大論。傅博遠偶爾回一個“哦”,隻有跟沈思思母子有關的消息才會長一點:
“幼兒園畫畫比賽,給樂樂投一下票。”
“思思今天沒空,你去接一下樂樂。”
“思思生日要到了,你看看這幾樣護膚品哪個送給她比較好。”
樁樁件件,都昭示著她的與眾不同,和我的一文不值。
我倒是好奇,他這麼愛沈思思,為什麼要跟她離婚?
直到深夜,傅博遠才回到家,懷裏還抱著熟睡的樂樂。
“思思要值班,樂樂今晚在家睡,你過來搭把手。”
我把樂樂放進兒童房,看著他無事發生的樣子,忍不住說:“你沒看到我的消息嗎?”
“什麼消息?”
傅博遠困惑地掏出手機。
他從置頂的沈思思往下劃,劃了很久才找到我。
看清我發了什麼的瞬間,臉上的表情凝滯了。
良久,傅博遠抬起頭來,不耐煩道:
“就因為沒讓你跟我坐一起?”
“你多大了,為這點事爭風吃醋至於嗎?”
拆開來說,似乎每件小事都不至於。
我可以接受他不記得我們結婚得日子,接受他拋下我和前妻坐一起,接受他的置頂不是我。
可是所有的一切加起來,我不能接受。
因為那說明他不愛我。
看著我沉默的樣子,傅博遠歎了口氣,罕見地服軟:“行了,算我的錯,下次我們兩個單獨去看電影。”
他把一份打包好的蟹黃小餛飩放在桌子上,說:“我累了,先去洗個澡,你餓了就吃吧。”
我看著桌子上的餛飩發起了愣。
是從我最愛吃的一家店買的,那家店生意火爆,高峰期能從街頭排到街尾。
我吃下一個餛飩,綿密沙糯的蟹黃瞬間在舌尖化開,美味得不像話。
或許,他對我還是有感情的呢......
“你幹什麼!”
一個小小的身影從兒童房衝了出來,樂樂用力推了我一把:
“這是爸爸買給媽媽的,你不能吃!”
我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這是傅博遠買給你媽的?”
“那當然了,就因為媽媽一句想吃,爸爸排了半個小時隊才買到。就算是媽媽吃不完,你也不配吃她剩下的!”
我看著碗裏泛著油腥的湯汁,這次湧上來的不是食欲,而是惡心。
撿別人不要的二手男人就算了,就連給我帶頓飯也是二手的。
他把我當成什麼了?
我正陷在深深的自厭裏,樂樂怕我還要吃,竟然一把扒翻了飯盒。
滾燙的湯汁澆在了他的胳膊上,他尖叫出聲。
“怎麼了?”
傅博遠圍了個浴巾就從浴室裏跑出來,看見樂樂胳膊發紅的樣子臉色一變,迅速地把他抱到水龍頭下衝洗。
我想上前查看,卻被樂樂撲蹬腿踹了一腳。
“走開!都是你害我受傷的!”
我解釋道:“不,不是我......”
傅博遠卻冷冷地打斷我:“他都傷成這樣了,你還隻顧著推卸責任。”
“是我不該把孩子交給你,沒當過媽的人就是沒有責任心。”
仿佛一盆冰水從頭澆下,我渾身都麻木了。
被樂樂踹中的地方沒了感覺,反而心底裏某個陳年舊疾又開始隱隱作痛。
我顫聲說:“我當過媽媽的。”
傅博遠怔住了。
那幾個月他可以忘,但我一輩子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