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上下打量著我。
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麻衣,頭發用一根木簪子隨意挽著,手上還沾著泥土。
這副尊容,哪有半點太後的威儀?
張德柱眼中的震驚瞬間被狠厲取代。
他怎麼可能相信眼前這個農婦打扮的女人會是當今太後?
估計是從哪個老宮女嘴裏聽到了什麼風言風語,跑這來詐他了。
“胡言亂語!”
張德柱怒喝一聲,聲音尖銳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你這瘋婆子,不僅衝撞秀女,還敢在這妖言惑眾,汙蔑咱家!”
他轉頭看向柳如煙,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
“柳小主受驚了,這等瘋婦就該直接送進慎刑司,拔了她的舌頭!”
柳如煙得意地撥弄了一下鬢角的碎發。
“那就勞煩張總管了。”
“本小姐今天還有這閑情逸致,就陪你去慎刑司走一趟。”
“我倒要親眼看看,這硬骨頭能熬得過幾道刑具!”
張德柱大手一揮。
“把這瘋婦和這老東西統統綁了!”
“押去慎刑司大院!”
十幾個內務府侍衛立刻衝上來。
粗糙的麻繩將我的雙手死死捆在背後。
劉公公也被他們像拖死狗一樣從地上拽了起來。
我沒有掙紮,隻是冷冷地看著張德柱和柳如煙。
“你們最好記住現在這副嘴臉。”
我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等會兒,你們連哭的機會都不會有。”
慎刑司的青磚大院裏,充斥著一股化不開的血腥味。
此時正是午後,陽光毒辣地烤著地麵。
我被兩個五大三粗的侍衛一左一右押著,強行按在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
膝蓋重重磕在滾燙的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哎喲,快來看啊,這是誰又惹了咱們柳大小姐了?”
“還能有誰,一個不長眼的粗使嬤嬤唄。”
“連兵部尚書的女兒都敢惹,真是活膩歪了。”
院子外圍不知何時聚滿了一群看熱鬧的秀女和宮女。
她們搖著團扇,躲在陰涼處,對著我指指點點,眼中滿是幸災樂禍。
柳如煙讓人搬了把太師椅,大喇喇地坐在院子的正上方。
旁邊的小翠殷勤地替她打著孔雀翎的扇子。
“張總管,咱們後宮的規矩,穢亂宮闈該怎麼罰?”
柳如煙端起旁邊的冰鎮酸梅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張德柱立刻彎腰湊上前。
“回小主的話,按律當杖責五十,隨後浸豬籠。”
“隻不過這老東西一把年紀了,五十板子怕是熬不過去啊。”
柳如煙輕笑一聲,放下茶盞。
“熬不過去那是她的命賤。”
她伸出戴著護甲的手指,指了指被綁在旁邊柱子上的劉公公。
“那老太監呢?怎麼處置?”
張德柱陰惻惻地笑了。
“太監與宮女私通,罪加一等。”
“先打斷雙腿,再挑斷手筋,扔到亂葬崗喂狗!”
聽到這話,劉公公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滿臉是血,卻依然拚命扯著嗓子大喊:
“你們不能殺她!她是太......”
啪!
張德柱反手一個大耳光,將劉公公的話硬生生打了回去。
“死到臨頭還敢胡言亂語!”
張德柱接過旁邊侍衛遞來的破布,粗暴地塞進劉公公的嘴裏。
“給我打!”
兩個膀大腰圓的行刑太監拎著手腕粗的水火棍走了過來。
沉重的木棍在空氣中掄出呼嘯的風聲。
砰!
第一棍狠狠砸在劉公公的腿窩處。
劉公公雙眼猛地凸起,喉嚨裏發出痛苦的嗚咽聲。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