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見沒有?”
林子昂在一旁毫不留情地補刀。
“多跟小舞學學什麼叫商業思維!別把你那套鄉下人的小農意識帶到林氏來,丟人現眼。”
陳慧萍失望地看著我,揉了揉眉心。
“行了南星,以後這種不懂裝懂的話別再說了。去洗澡吧,看你這灰頭土臉的樣子。”
我沒有再辯解。
我低下頭,掩蓋住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嘲弄。
特定的供應鏈邏輯?
附加成本?
林清舞這番用專業詞彙包裝的廢話,忽悠一下暴發戶父母還行,在我這裏,簡直就像是穿著開襠褲在街上裸奔。
我順從地轉身上樓,把背影留給他們。
沒關係,你們越是不信,這出戲才越有看頭。
幾天後,林家迎來了一件大事——林氏餐飲上市滿月的答謝宴,兼具認親宴的性質。
說是認親宴,其實林家根本沒打算公開我的真實身份。
陳慧萍特意把我叫到房間,語重心長地交代。
“南星,今晚來的都是京城有頭有臉的投資人和媒體。”
“公司股價現在很關鍵。為了大局著想,今晚你還是以小舞遠房表姐的身份出席。”
“你是個懂事的孩子,肯定能理解媽媽的苦心吧?”
她看著我,眼神裏全是“你如果不答應就是不顧全大局”的道德綁架。
我點點頭。
“我理解的,媽。我都聽您的。”
我不僅理解,我還覺得挺好。
畢竟,如果讓那幫京圈的老狐狸知道我是顧淵的女兒,這場戲就沒法繼續演了。
晚宴設在京城一家頂級的五星級酒店。
燈光璀璨,衣香鬢影。
林清舞穿著一身純白色的高定禮服,像隻驕傲的白天鵝,挽著林子昂的手臂穿梭在賓客之間。
她談吐優雅,舉止得體,麵對投資人的提問對答如流。
所有人都誇林家養了一個好女兒,是林氏集團最完美的金字招牌。
而我,穿著一套灰撲撲的職業裝,被安排在最偏僻的角落,和一群司機、助理坐在一起。
這是林清舞特意為我挑選的位子。
“姐姐,那邊的賓客談論的都是宏觀經濟和資本運作,你去了會覺得無聊的。”
“坐這裏清淨,吃的東西也一樣。”
她溫和地安排好我,轉身就投入了名利場。
宴會進行到一半,林清舞帶著幾個衣著光鮮的富二代閨蜜,端著香檳朝我這個角落走了過來。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就是我跟你們提過的,從鄉下剛接回來的表姐,南星。”
林清舞的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周圍的人聽清。
幾個富二代上下打量著我,眼神裏毫不掩飾地流露出輕蔑。
“哎喲,小舞,你這表姐挺有個性啊,參加晚宴穿得像個推銷保險的。”
一個燙著波浪卷的女孩捂嘴輕笑。
“聽說表姐現在在你們門店後廚洗菜?”另一個女孩故作驚訝,“林家這麼大產業,怎麼也不給表姐安排個坐辦公室的閑差?”
林清舞輕歎一聲,語氣裏全是包容。
“表姐基礎差,總得從底層慢慢學起。我這也是為了她好,怕她好高騖遠摔跟頭。”
“小舞你就是太善良了。”波浪卷女孩嗤笑一聲,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表姐,我勸你一句,人貴有自知之明。別以為進了城,就能麻雀變鳳凰。”
“這圈子裏的水深得很,不是你這種洗菜小妹能摻和的。”
她們沒有罵臟話,但每一句話都在用高高在上的姿態,將我的尊嚴踩在腳底摩擦。
我端著一杯檸檬水,安靜地聽著。
既不憤怒,也不反駁。
因為我正在計算時間。
按理說,顧淵那老頭子派來的人,應該快到了。
就在波浪卷女孩準備繼續嘲諷我的時候,宴會廳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
原本喧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門口。
一個穿著純黑色手工定製西裝的男人,在幾名黑衣保鏢的簇擁下,大步走了進來。
他身形修長,眉骨深邃,渾身散發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冷冽氣場。
“天呐......是賀京寒!”
人群中不知是誰壓低聲音驚呼了一聲。
林清舞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賀京寒。
京圈最年輕、最神秘的投資大佬,手握千億資金盤,多少上市公司想見他一麵都比登天還難。
林氏餐飲能上市,其實也是借了賀家資本的一點東風。
陳慧萍和林子昂激動得臉都紅了,連忙迎了上去。
“賀總!您大駕光臨,真是讓我們林家蓬蓽生輝啊!”林子昂點頭哈腰,腰都快彎到地上了。
林清舞也理了理頭發,端出最完美的笑容,準備上前打招呼。
然而,賀京寒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他冷漠地越過林家眾人,深邃的目光在大廳裏掃視了一圈。
最終,他的視線鎖定在了我這個偏僻的角落。
在全場數百人震驚、錯愕的目光中。
這位高不可攀的京圈太子爺,徑直穿過人群,走到我麵前。
他微微低頭,語氣恭敬得近乎謙卑。
“大小姐,顧總讓我來接您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