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把胸口的繃帶再纏緊點,徐家的人不喜歡看著太文弱的男人。”
蔣秋站在衣帽間門口,冷聲命令。
我光著上身,拿著一卷厚厚的醫用彈力繃帶。
因為常年束胸,我的肋骨已經有些變形,皮膚上全是勒出的紅痕和淤青。
我深吸一口氣,將繃帶一圈圈纏上去。
每拉緊一次,呼吸就急促一分。
直到胸前平坦得像一塊木板。
換上西裝,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短發,劍眉,下頜線淩厲,眼神空洞。
一個完美的假人。
下樓時,客廳裏已經坐著幾個人。
徐婉穿著一身香奈兒套裝,坐在沙發上喝茶。
看到我,她挑了挑眉。
“顧深,你今天看起來氣色不太好啊。”
她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高傲。
蔣秋立刻賠笑:“深兒昨晚熬夜看公司的報表,太累了。快,深兒,去給婉婉倒杯茶。”
我走過去,拿起茶壺。
徐婉靠在沙發上,突然把腳伸出來。
“哎呀,我這鞋好像臟了。顧深,你幫我擦一下唄。”
客廳裏瞬間安靜。
我是顧家名義上的長子,她讓我當著傭人的麵給她係鞋帶。
這是明晃晃的羞辱。
我站著沒動。
蔣秋在旁邊猛咳了一聲,暗中狠狠掐了我的胳膊一把。
“婉婉讓你幫忙,你還愣著幹什麼?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我低下頭,看著徐婉那雙鑲滿水鑽的高跟鞋。
正準備彎腰。
“喵嗚——”
一聲微弱的貓叫打破了僵局。
沙發底下的陰影裏,鑽出一隻臟兮兮的小橘貓。
那是我半個月前在花園裏撿到的流浪貓,偷偷養在房間裏,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了出來。
橘貓走到徐婉腳邊,蹭了一下。
徐婉像被針紮了一樣尖叫起來,猛地把腳收回。
“這是什麼東西!臟死了!滾開!”
她一腳踢在橘貓肚子上。
貓慘叫一聲,滾出老遠。
我渾身的血瞬間衝到頭頂。
“你幹什麼!”
我一把推開徐婉,撲過去抱起那隻貓。
小貓在我懷裏發抖,嘴角溢出一點血絲。
徐婉被我推得踉蹌了一下,立刻指著我大罵:
“顧深你敢推我?你為了一個畜生推我?”
蔣秋臉色大變。
她衝過來,一把從我懷裏搶過那隻貓。
“一隻野貓而已,也值得你跟婉婉動手!”
她拎著貓的後頸皮,大步走向客廳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窗戶開著,外麵是鋪著大理石的地台。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蔣秋!你把它還給我!”
我瘋了一樣衝過去。
蔣秋冷笑一聲。
“玩物喪誌。”
她手一揮,直接將貓從二樓高度的落地窗扔了出去。
“不——”
我撲倒在窗前。
砰。
一聲悶響。
外麵再也沒有任何聲音。
我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瞬間碾碎了。
那是我在這個家裏唯一的活物,唯一不用假裝就能對著它說話的朋友。
我轉過頭,雙眼通紅地盯著蔣秋。
“你殺了它。”
徐婉在旁邊冷嘲熱諷:“顧深,你是不是有病?一隻野貓而已,至於擺出這副死人臉嗎?”
我猛地站起身,抓起茶幾上的熱茶壺,直接朝徐婉砸了過去。
“閉嘴!”
茶壺沒砸中徐婉,摔在她腳邊,熱水濺了她一身。
徐婉尖叫起來。
蔣秋徹底怒了。
她隨手抓起旁邊的一個水晶煙灰缸,朝著我的後背狠狠砸下。
劇痛襲來。
我聽到骨頭發出沉悶的響聲。
眼前一陣發黑,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
我跪倒在地,一口血吐在大理石地板上。
意識模糊前,我聽見蔣秋冰冷的聲音。
“把她拖去地下室。明天去私人醫院,別死在家裏弄臟了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