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生,不管用什麼藥,明天股東大會他必須能站著走進去。”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我睜開眼,刺目的白熾燈晃得我頭暈。
隔著病房的門,蔣秋的聲音清晰地傳進來。
沒有問我的傷勢,沒有問我會不會留下後遺症。
隻有明天的股東大會。
我試圖動一下身體,後背撕裂般的疼痛讓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護士推著藥車進來。
看到我醒了,她麵無表情地拿出一張催款單。
“顧先生,您的住院賬戶餘額不足了,麻煩聯係家屬繳費,否則馬上停藥。”
我愣住。
“我的卡裏有錢。”
“您的所有銀行卡在一個小時前都被掛失凍結了。”護士把單子放在床頭,“家屬說,醫藥費由她來付,前提是您親自跟她談。”
我閉上眼。
經濟封鎖。
她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門被推開。
蔣秋踩著高跟鞋走進來,手裏拿著一份文件。
護士知趣地退了出去。
蔣秋把文件扔在我臉上。
“徐家那邊我已經安撫好了,徐婉答應不計較你的粗魯。”
她拉過椅子坐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簽了它。”
我沒去看那份文件,隻是盯著天花板。
“這是什麼?”
“股權代持協議。”蔣秋語氣生硬,“把你名下那百分之十的股份暫時交給我代管。顧耀祖最近動作太多,我必須集中籌碼。”
我忽然覺得很好笑。
“我簽了,你就會給我付醫藥費?”
“簽了,你還是顧家的少爺。”蔣秋冷冷道,“不簽,我就給醫院出具你的精神分裂診斷書。顧深,你別逼我把你送進精神病院。”
我轉過頭,看著她。
這是生我養我的母親。
為了錢,她可以把我的性別抹殺,把我的自尊踩碎,現在,她要把我變成一個精神病。
我嘴唇動了動。
“如果我不簽呢?”
蔣秋站起身,眼神裏透著狠毒。
“那你就躺在這裏等死。沒有我的允許,你走不出這家醫院。”
她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停頓了一下。
“深兒,別怪媽狠。人不狠,站不穩。”
門砰的一聲關上。
病房裏空無一人。
我看著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極了我這二十五年的人生。
疼。
骨頭疼,胃疼,心更疼。
我以為我隻要順從,隻要幫她守住她想要的東西,她總會看我一眼。
可我忘了,吸血鬼是永遠吃不飽的。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
我以為是護士來拔針。
卻看到一個穿著灰色風衣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很高,戴著金絲眼鏡,氣質清冷。
他反手鎖上了門,走到我床邊。
“顧深?”
我警惕地看著他:“你是誰?”
男人拉開椅子坐下,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個錄音筆,放在床頭櫃上。
“我叫陸靳。”
他說。
“你父親生前的私人律師。”
我瞳孔一縮。
陸靳看著我,眼神裏沒有同情,隻有絕對的理智。
“我來,是想問你一個問題。”
他按下錄音筆的播放鍵。
裏麵傳出蔣秋的聲音。
“耀祖那邊安頓好了嗎?告訴他,委屈他幾天,等我把顧深手裏的股份全部騙過來,顧家就是他的。”
我的呼吸瞬間停滯。
陸靳關掉錄音筆。
“想不想看看,你媽這些年,到底在替誰爭家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