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骨髓造血因子濃度是正常人的三倍,從出生就是。
血液科主任說,這種基因突變極其罕見,醫學上沒有正式命名。
十六歲,我被接進宋家,住進主宅西院的獨立小樓。
不是因為宋懷序把我當家人。
而是他的造血係統在一次化療後永久受損,必須每隔三個月接受一次我的骨髓因子定向輸注,才能維持正常造血功能。
我在,他的血檢報告每次都壓線正常。
我不在,他的白細胞就會跌穿警戒線。
兩年前,我因為闌尾炎手術,推遲了一次輸注。
宋懷序那個月的血檢報告,讓主治醫生當場打了三個電話。
從此,我的任何手術和用藥計劃,都要提前六個月報備。
直到宋懷序去美國接受新一輪治療評估,他的青梅顧以寧以"家屬"身份住進了宋家。
她將我的東西扔了出去,抱著手臂居高臨下。
“我馬上就要跟懷序結婚了,他身邊不需要來曆不明的金絲雀。”
我被趕出了宋家。
三天後,看著宋懷序指標下滑的血檢報告。
整個宋家找我找瘋了。
......
宋懷序飛美國那天,我在西院的小樓裏做例行血檢。
護士姐姐剛抽完最後一管,門就被推開了。
顧以寧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個宋家的保姆。
她穿一條白色連衣裙,長發垂肩,看起來溫溫柔柔的。
但她看我的眼神,跟看一隻蟑螂沒什麼區別。
"你就是沈念?"
她沒等我回答,直接走進來,指尖劃過我床頭的醫療設備,最後停在那台存放骨髓因子的冷鏈櫃上。
"這些東西,明天之前全部搬走。"
護士愣住:"顧小姐,這些是沈小姐的醫療專用設備,宋總特批的——"
"宋懷序不在。"
顧以寧打斷她,從包裏掏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我掃了一眼,是宋家管家簽字的臨時授權書。
"我是宋懷序的未婚妻。他不在的期間,這個家,我說了算。"
她轉過身看我。
"沈念,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麼手段讓宋家養了你兩年。但從今天開始,這間房歸我。"
我開口:"我的輸注計劃下個月——"
"輸注?"
她笑了,笑得很好看,但眼底沒有一絲溫度。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重要?覺得宋懷序離了你就活不了?"
她彎下腰,語氣輕得像在哄小孩:
"沈念,你就是一個血液指標特殊的孤兒。宋家收留你,是慈善,不是需要。"
"美國最好的血液研究所,人造骨髓因子早就進入臨床了。你以為你的血還值錢?"
我張了張嘴。
她不等我說完。
"兩個小時。收拾東西,離開。"
她轉身走到門口,忽然像想起了什麼,回過頭:
"對了,你那台冷鏈櫃裏存著的骨髓因子儲備液——我讓人查過了,保質期還有半年。"
"留下。"
"算是你對宋家這兩年養育之恩的償還。"
我渾身一涼。
那台冷鏈櫃裏的儲備液,是我上次輸注後專門存的備份。
萬一出現緊急情況,可以不用我親自到場,直接輸注儲備液應急。
如果她拿走了儲備液又趕走了我——
宋懷序下個月的輸注窗口期到了,怎麼辦?
"儲備液不能動。"我站起來,聲音有點抖。"你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顧以寧已經在走廊裏了。
她頭也沒回,隻留下一句話:
"不走?那我讓保安請你走。"
兩個小時後。
我的行李箱被扔在宋家大門外麵。
冷鏈櫃的密碼鎖被換了。
醫療團隊的人一個都沒出來送我。
我站在初秋的風裏,手機響了。
是宋家的家庭醫生李主任,偷偷發來一條消息:
【沈小姐,顧小姐把您的所有醫療檔案都封存了。我們拿不到。您現在在哪裏?】
我沒有回複。
回頭看了一眼宋家別墅的方向。
三樓的窗簾動了一下。
顧以寧站在窗後,手裏端著一杯咖啡,衝我微微笑了一下。
然後慢慢拉上了窗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