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坤寧宮的路上,冬葵忍不住小聲說:「娘娘,您今日......真是給雲美人好看。」
「這哪算給她好看。」我慢悠悠道,「這才哪到哪,開胃菜罷了。」
冬葵不解。
我望著遠處承乾宮的方向。
雲珠以為新人入宮隻是分走了皇上的寵愛,她還沒明白——
新人入宮,分走的是她在這後宮裏"唯一可憐人"的位置。
從前她哭,所有人心疼。
現在她哭,旁邊還站著六個比她哭得更慘、家世更好、長得更美的妹妹。
她那點眼淚,不值錢了。
而這,還隻是開始。
禦花園那一出鬧完,雲珠在承乾宮"養傷"養了整整五日。
五日裏,皇上確實日日去看她。
但宮裏的風向,也確實在悄悄變。
第三日清晨,我正在坤寧宮用早膳,冬葵掀簾進來,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笑意。
「娘娘,您猜怎麼著?昨兒夜裏,皇上從承乾宮出來,半路拐去了長信宮。」
我夾菜的筷子頓了頓。
「在哪位新人那裏歇下的?」
「蘇才人那兒。聽說昨兒蘇才人在長信宮的院子裏撫琴,皇上路過聽見了,進去坐了一會兒,然後......就沒出來。」
我"嗯"了一聲,慢悠悠喝了口粥。
蘇望舒這丫頭,是個聰明人。
禦花園那日,我替她解了圍,她不動聲色地記下了情,轉頭就把這份"識趣"用在了刀刃上。她沒去爭著到皇上麵前邀寵,隻是在長信宮的院子裏撫琴——
撫琴是雅事,是太後最看重的"端方品性"。
她在等皇上自己上門。
而皇上,果然來了。
「除了蘇才人,其他幾位新人呢?」我問。
冬葵眨眨眼:「林才人和柳才人前日去給太後請安,太後留她們說了一下午的話,賞了不少東西。沈才人......聽說被恭親王偶遇了一次,恭親王回府之後,就托人來打聽沈才人的家世。」
我放下筷子,唇角微微一勾。
很好。
恭親王,皇上的六弟,手握西北兵權,是六位王爺裏頭最難纏的一個。
劇本裏,這位王爺原本是被雲珠迷得神魂顛倒的"舔狗一號",雲珠曾經利用恭親王在朝堂上替她父親求過官。
如今恭親王的目光被沈才人吸走,雲珠這條路,斷了一半。
第五日,雲珠"養"夠了,終於出了承乾宮。
她頭一件事,就是來坤寧宮給我請安。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淺紫宮裝,腿上還略微有些跛,進門便盈盈一拜,姿態做得十足。
「臣妾給皇後娘娘請安。前日是臣妾失儀,驚擾了娘娘,今日特來請罪。」
我看著她,端著茶盞沒立刻開口。
她跪在那兒,垂著頭,肩膀微微顫抖,眼角已經泛紅——她隨時可以哭出來,就等我說一句重話。
我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珠美人言重了。」我擱下茶盞,聲音溫和得像一汪春水,「妹妹身子骨弱,受驚也是有的。本宮這裏有一支南海進貢的玉骨膏,專治筋骨損傷,回頭讓冬葵給妹妹送去。」
雲珠抬起頭,臉上瞬間換了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皇後娘娘待臣妾,真如親姐姐一般。」
我笑了笑:「都是姐妹,應當的。」
雲珠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大概以為我會借機敲打她,沒想到我這麼"通情達理"。
她不知道的是——
我根本不需要敲打她。
她身邊的"姐妹"們,會替我做這件事。
果然,沒過一會兒,殿外通傳——
「林才人、柳才人、蘇才人到——」
三位新秀女聯袂而來,齊齊進殿請安。